齐克在简短交代后就直接离开,爱因斯坦则近在咫尺地与她接触——他们都信任着自己,温蒂能体会到这一点。
“谢谢。”
温蒂一只手放在初现弧度的胸口上,朝着爱因斯坦,露出明媚温柔的微笑。
虽然年龄方刚踏入青春的门槛,难掩身上的稚嫩,但温柔的本质与律者独有的特殊气质加成,此时那张好看得不似凡人的笑脸,令心境平和的爱因斯坦也有瞬间的失神。
——真不知齐克是怎么做到的,对于这样美好的女孩,动辄一顿暴打或干脆机枪扫射,根本不是男人,不对,根本就不是人能干的事!
“说件事吧,德丽莎要过来看你。齐克那边也同意了,说是正好试试你的情绪控制能力……这样子。”
“不愧是他,一如既往的冷血无情。”
温蒂脸上的温和顿时消散,伸出了一只捏紧的拳头,咬牙切齿的同时还有几分无可奈何。
爱因斯坦一边看着各种数据,一边漫不经心地建议道:
“齐克喜欢乖巧的女孩子,你平时在他身边不要那么犟,他就会对你好很多的。”
“那也要他先对我客气一点啊!整天一副对待狗腿子工具人的样子,我反正忍不了!总有一天,要让那家伙好看!”
忍不了你就走啊,齐克又不会拦着。还让他好看?怕不是最后把自己变成流口水、翻白眼、剪刀手的样子给齐克看吧……嗯,原谅她,活得久了,智商又太高,该接触和不该接触的知识,都不知不觉间积累了很多。偶尔,会跑偏一些的,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爱因斯坦叹了口气,对于气呼呼的温蒂,只能无奈地摇着头。
……
德丽莎到来的时候,爱因斯坦与姬子对视了一下,并肩离去,好像是想谈什么事情一样,把空间留给了这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交流过的——算是师生吧?
然后,德丽莎绞着手指,犹犹豫豫地来到温蒂面前。
“那个…你…没事吧?身体还好吗?”
德丽莎憋了半天,最后还是干巴巴地如此说道。
温蒂木着脸,点头。
“还行。”
“额……听说,你现在已经是律者了?”
“是的。”
“那个…我…大洋洲支部的事情…我……对不起。”
结结巴巴了许久之后,已经在心里留了很久的三个字,终于从德丽莎嘴里说了出来。
她看着温蒂,眼神黯淡了下来,带着歉意和不安。
温蒂定定地看着她,片刻后,不符合少女年龄地叹了口气。
“算了,都已经过去了。当年的实验,学园长是知情也好,是不知情也罢,终究是我自己同意了的。现在,我身边有很多关心我的人,也有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人,我过得很好,所以不想再埋怨任何人了……对您,大约只是憧憬和幻想破碎了而已,我没有其他的想法,请不要太在意。”
“我……”
德丽莎急切地想说些什么,但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又被混沌的思维驱散,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抱着脑袋,脸色苍白地后退了一步,晶莹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我…我不想的…我…不知道……”
“德丽莎学园长?”
温蒂起身,不明所以,但略带担忧地看着德丽莎。
而后,脚步声传来。
一只如玉素手,轻轻搭在德丽莎的肩膀上,让她痛苦的神色缓和了下来。
温蒂见到了符华,背着一柄古朴的黄金古剑,白底红纹的旗袍,飘逸如仙。
“符华老师,她这是怎么了?”
温蒂问道。
符华对齐克周边的女孩们有授艺之恩,不论最后获益如何,这些女孩都愿意叫她一声老师。且这些年来,她们在逆熵总部和太虚山的来往不算少,和符华的关系其实非常好。
符华对温蒂微笑了一下,带着欣慰和祝愿道:
“律者之力,一度被我视为不祥,但其实决定善恶的是人,而非力量本身。我很高兴还能与现在的你这般交谈,但愿你能守住初心,用这份力量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情,就像光明万丈的瓦尔特先生一样。”
“是,谢谢老师!”
温蒂振奋地答道,然后继续转向眼角湿润的德丽莎,皱了皱眉。
符华将手伸向德丽莎的额头,似乎在观察着什么,片刻后,她叹息道:
“如齐克推测的那样,意识干扰,心灵枷锁……大抵是奥托的手笔,痕迹很深,潜移默化地扭曲了你的思维。”
德丽莎抬头,看着符华,轻咬下唇。
“爷爷他……对我做了什么?”
“深刻的心灵暗示,让你不能反抗他,甚至不能恨他。更要命的是,他退化并固定了你的思维能力和性情人格,从意识层面的角度看,现在的你,和真正的小孩子没什么两样。”
德丽莎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分外苍白,透出一种宛如易碎玻璃般的脆弱。
好一会儿后,德丽莎苍白地笑了笑。
“是啊,我早就明白了。若不是如此,塞西莉亚和琪亚娜的事情,我怎么可能按捺下来,不去和爷爷直接抗争,甚至连事后的怨言都不曾和爷爷说过。大概,连我的记忆,都被他动过手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