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傲慢了。”博士笑了一声，不像之前那样慈祥如长辈的笑，也不是用来调侃活跃气氛，光是听起来就有几分欢快的笑容，而是苦涩的，填满了惆怅。“我借着你们更改了太多本来注定无法做到的事情，对人性的把控使所做的事情如鱼得水，以至于居然没有注意到自己滋长的傲慢。”

“打住，打住，为什么我听你这么说觉得你在拐弯抹角的点我和细胞人。”托尼。斯塔克举手手掌放直了做出禁止姿态，撇头闭眼，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要说傲慢，群里面没有谁比我们两个更严重吧？”

“但是你们已经在反思了，不是吗？至于细胞人……他之前跟我聊的时候，我觉得他有些反思的过了，过去还是找上了他，不至于那么畏手畏脚，但是总会忍不住去看。”

“不过由我来说这几句话并不公平，我的过去被遗忘了，是没什么点评资格的。”

博士沉默了一下，宽大的衣服很好的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直到鬼魂轻巧的踩在了他的头顶上，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脑袋。

这样的画面在很久之前就出现过似曾相识的。

博士很早就知道鬼魂对情绪的变化很敏锐，对方是在安慰他，他把那点沮丧稍微清驱散一点，黑面罩下的脸缓慢勾出一个笑。

博士有的时候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陷了怎样的境地，他可以一针见血的指出别人的问题，或者安抚对方，但是在对待自己的这件事上总是有所疏忽。

他抬手摸了一下坐在他头顶上的鬼魂，继续说。“希望你们能听完我完整的抱怨。”

“你继续。”托尼。斯塔克耸了耸肩。“我在你那已经抱怨的够多了，你要是一直不抱怨回来，我都要开始怀疑是不是我这个人事太多。”

“那我继续了。”

博士刚准备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伸手把头顶上的鬼魂扶稳，然后才缓慢的将这个点头完成。

“泰拉大陆的星空是特殊的，我们的世界科技发展至今，也没有任何人去探索星空，我们对那里一无所知。”

“这个前情提要可能有点太长了，我来挑点重点吧，有那么一个……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但我想了想，还是回归最原始的说法，总之就是有那么一个女性。”

“她想要去看太空，即便她的朋友剖析开利弊在劝阻她，即便那是一场有来无回的旅途，即便那里可能没有她所期盼的东西，这些即便没有拦住她孤注一掷的脚步。”

“……我在塞雷亚上去之前也劝阻过她，我告诉她迟早可以上去的，罗德岛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医疗公司了，只要再等待一段时间，没必要用未来能够安全实现的事情来进行冒险。”

“她问我要等多久，她说我做出了一个伟大的壮举研发出了矿石病的解药，但是这个解药是等待出来的吗？她告诉我，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就像我所做的那一切。”

“这一刻，我深切的认识到，有你们兜底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但是她没有，所以她只剩下了两个选择，要么放弃这件他花费了无数时间金钱的事，在每次回望星空的时候，沉默着后悔，等待一个未必有答案的结果，要么就去看，一去不回也没关系。”

“我沉默了，当然可以用武力把她拦住，但是那有什么意义呢？她眼里的光是那样的明亮，我在护着火苗前行，可不能去熄灭别人的火苗吧。”

“所以我放弃了，事实上，我说的这些讲述不出那场事情的万分之一的精彩，有些东西总是亲身经历和看过，才明白其可贵。”

博士想起自己当时站在底下，抬头仰望那星空，轻轻的说了一声晚安。

“这就是全部。”

他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把眼睛闭上了，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托尼。斯塔克拍了拍人的肩膀，组织了几次语言，又放弃了。

就在大家都沉默下来的时候，月亮那里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动静，托尼。斯塔克立刻诧异的往那边看。

他双手一挥，蓝色的透明屏幕显示着聊天群成员所有人的心跳，他紧张地盯着，以防有任何意外情况。

537即将直面

在月球上的各位几乎提出了一个相较于他们世界来说非常疯狂的计划。

他们打算找一片松软的土地，直接往下挖掘直通地心。

这个奇妙的计划是女武神一拍脑子想出来的，因为他们已经敲了半天的矿，都没有找到向下的通路。

不过这个计划确是受到了威尔逊的影响，她曾经听对方念叨过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这么记下来了一点，而威尔逊之所以会有这么叛逆的想法自然是来自于史蒂夫。

总之就是一系列的事情，促成了这个有意思的巧合，而他们也真的沿着松软的地面向下挖掘。

一开始女武神还打算用稿子来着，结果小红帽只是刷了张卡片，他们就裹在漆黑的东西里像钻地机那样下降。

没降多少小红帽就停住了，黑色的囚笼化作一张卡片悬在空中，还没等小红帽伸手去拿，就一寸一寸的灰飞烟灭。

他们站在松软的土上，还没站直，地面上先是出现裂隙，他们站的位子开始凹陷，然后裂开。

随后就是顺理成章的堕落——怎么可能？

一本书在下落之前就于维克巴顿手中翻阅，她或许已经预料到了这次的下落，又或者只是防患于未然。

总之，六只漆黑硕大毛茸茸的蜜蜂飞舞出来，用他们的爪子勾牢了每个，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总之恰好。

更糟糕的事情才开始，光从缝隙里浮现，光是地表就有让人头晕目眩的亮度，奥日不假思索的踩着小蜜蜂向上爬，并且甩出光做的鞭子拽着众人，让速度更快些。

即便奥日非常相信托尼。斯塔克，他也不太愿意因为这样的相信，而使自己懒惰，最后处在相较危险的境地里。

聊天群里面的群友虽然会帮助弱小者但同时也会充当他们的导师，引导他们前进的方向，而不是让他们成为一个没有担当的懒货。

就算是某个懒骷髅，也会有那么特殊的一天，穿着不着调的拖鞋站在所有怪物的面前，构成最后一道无铅不摧的防线，直到榨干骨髓里的水分淌成汗，又把汗流干为止。

他在往上爬的时候，听到了奇怪的动静，缝隙里又爬出了那些白色的虚影，那些难缠的东西立刻飘着追上来。

他们跑的不够快，那扁平的短小的肢体粘在了女武神的腿上，女武神立刻厌恶的甩起腿来，那东西不断被拉的细长，纤细的看起来一吹就断了，却仍然牢固的粘着，像是甩不掉的面条，又在风中抖得像一张纸。

女武神提起另外起一条腿，单手抓着小蜜蜂的腿，一只手拿着自己的长枪，狠狠的戳在那东西上，那东西戳进去的时候就像水面产生了波纹那样，缓缓的消散开来。

女武神松了口气，那种令人难以忍受的被什么东西粘在身上的感受终于跟那玩意的消散一起被甩掉了。

但是那只是开端，接近于白色的透明触手也从缝隙里伸出来，追逐他们的同时，他们也敏锐的察觉到他们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毛骨悚然的视线从他们身上扫过去，好像心脏被紧拽着，呼吸都有些提不上劲来。

茶杯头两兄弟被吓得牙齿都在打颤，特别是茶杯头，他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深入身体的恐惧，就好像他以前遭遇的那些东西不值一提。

“……有什么东西醒过来了。”维克巴顿拽着奥日的光做的鞭子使了些力气爬到小蜜蜂的背上，盘腿坐在上面，拿出一本书来。

比普通蜜蜂大得多的漆黑蜜蜂很好的承担了她的体重。

“把声音接收关了。”在阅读之前，维克巴顿这样和众人说。

女武神是反应最迅速的，她和对方合作过，自然知道是什么原因的，其他人稍微愣了半拍，但反应也不慢，毕竟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从不知道多少场战斗里跌爬滚打摸出来的。

随着维克巴顿低沉的嗓音出现，《睡前故事》的效果也缓缓展开，虽然她不太确定这些未知的生物是否能够陷入睡眠，但是考虑到之前托尼。斯塔克就说过这个生物部分情况下都在沉睡中，既然有睡眠这个概念，那或许可以起到一些效果。

更何况，在威尔逊和阴影峰女王的帮助之下，她的这些书籍自然也有了一些变化，除了《睡前故事》仍然不对自己生效之外，增强了不知几何。

那些虚影的动作逐渐缓慢下来，最后趋近于停止开始往下掉落，原本肆无忌惮蔓延的触手也停缓了。

而奥日已经借着小蜜蜂附着到了墙壁上，左右跳动着，一到了地面就累的趴下了。

“还是得下去一趟。”维克巴顿往下看，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没搞错吧？”茶杯头像是炸了毛似的抱怨。“我刚刚才从那底下跑出来诶！”

“这有点太冒进了。”小红帽藏在兜帽下的目光牢牢的锁向地下，她的眉头紧皱着，月圆之夜的经历，让他对月亮总有不好的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