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匠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冰冷的眼神。
他发誓一定是那些异乡人所导致的后果,一定是他们对小红帽做了点什么,而他当时却无能为力的拯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红帽和他们离去。
狼人的眼睛越发的猩红,里面所存放的仇恨也逐渐溢出,他闭上嘴,咽喉滚动着发出低沉的呜鸣,不是警告,而是过量的仇恨几乎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和行为逻辑。
“好了,再说一遍。”杉斯长叹一口气,原本微笑着的神情逐渐消失,只剩下冰冷。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时至今日,他仍然没有办法忘记那段历史,那段血淋淋又残忍的历史,只是他自己选择了忽视和遗忘,他不想充满仇恨的面对无辜的弗里斯克。
对方是个好女孩,是个天使,是一个拯救地底世界的英雄,不过是那个丑恶的家伙强行借用了她的手,去强行染上了鲜血。
他不可能会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而去迁怒,如果那样的话,他和一直以来指责他们的那些人类又有什么区别呢?
因此他憎恶上了那个眼神,那个猩红的,只包含着恶意的目光。
已经失去理智的狼人完全无视了他的话语,只是用力的甩了甩脑袋,然后没有丝毫犹豫的四肢着地追逐而来。
“抱歉,或许你现在也不受你的控制,或许你现在的身体也是在由恶魔摆布,但这并不是我宽恕和原谅的理由,毕竟这种奢侈的宽恕可能对你毫无意义。”
杉斯轻轻地摇了摇头,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种理智和对方疯狂形成了某种鲜明的对比。
“不过我会留你一条性命。”
这句话听起来傲慢极了,哪怕是没什么理智的狼人,也能粗浅明白言语中的蔑视。
因此,狼人的咆哮愈发的旺盛,形成的音浪几乎要卷起一层灰。
但是对于杉斯来说,这只是一个忠告,一个提醒,一个对自己的提醒,毕竟他还要保护新来群员的幼小心灵,教训一顿就得了。
他看着冲到他面前的狼人,平静地伸出手猛地张开,那一刻,狼人的鼻尖几乎要抵上他白骨样枯瘦的手。
然后停在这里。
他呲着牙,发出低沉的威胁之音,锋利的爪子无力地刨着底下的土,但再怎么多的努力都只是原地踏步。
但是就这么不到一步的距离,对狼人来说却是一个无法跨越的沟壑。
杉斯又恢复了那副微笑着的表情,然后轻轻地一挥手。
刚才还在原地站立不动的狼人以极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带着漫长的哀嚎和惨叫撞断了一地的树,犁翻平整的草地翻出大片泥土,留下肉眼可见的痕迹。
最后狼人狠狠地撞上了凸起的岩石,一瞬间,骨骼碎裂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他的内脏被狂暴的压力所挤压着,大量的鲜血从他的口中喷涌出来,沾湿了身上的一片毛发。
杉斯收回手,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就站在了倒下的狼人面前。
他并不觉得自己所造成的这点伤害能够对方有什么重大的影响,那场关于小红帽和这个狼人的对决他还记忆犹新呢。
别误会,不是偷窥,他们只是对新成员统一的关心而已。
果不其然,上一课看起来还重伤倒地,虚弱不已的狼人,在下一刻眼神中闪烁着狡猾的目光,詹开沾满鲜血的血盆大口,狠狠地向这边撕咬过来。
“你看起来不像这样蔑视生命的混蛋。”
杉斯这次连瞬移都没有进行,只是轻描淡写的往旁边后撤了一步,飞跃而起的狼人就这样与他擦肩而过,然后撕咬在了湿润的泥土上,再度站起身时已是满脸的泥浆。
狼人只是失去理智,但是最基本的本能仍然存留,对方轻而易举像是戏耍他一般的实力,以及多次而又无效的攻击,让他有些警惕的站在原地。
“我想我们之间是不是关于小红帽有一些误会?”
但是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本来就没有理智只拥有本能的狼人,再一次的撕咬和暴击。
当然,他理所当然的什么也没能咬到,这一次,他已经能很好的调整过自己的姿态,平稳的四肢落在地上。
但白色的手臂粗细的骨头也紧随其后的凭空出现在上空,杉斯依然在说些什么,但是当那些骨头贯穿在狼人的身上时,巨大的痛楚使他什么也听不见使,只是一味的发出惨痛的哀嚎。
“好吧,看来还真是因为小红帽的缘故,那我觉得我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上次看着对方拖着被骨刺刺穿几乎开始扭曲变形的身体又一次的发起徒劳无用的进攻。
他看着对方伤口愈合的速度,看着白骨消失后,那些胳膊粗细的伤口也紧随其后的生长出鲜嫩的血肉然后彻底完好无损,无奈的摇了一下头。
如果不抱着杀死对方的决心,他几乎很难彻底搞定这个家伙,疯狂的意志,悍不畏死的决心,以及令人不敢置信的伤口愈合速度……
他又想到了那个杀不死的家伙,下一刻他就轻轻地摇着头,一边游刃有余的躲过了面前这家伙的进攻,一边挥手将对方彻底砸进地里。
那个时候的自己可比现在狼狈多了。
每一次对方的进攻都会消耗掉自己的一节体力,对方每一次的重来都意味着比上一次的更加难缠,最后他几乎是一点体力都压榨不出来了,如果不是聊天群其他朋友的到来……他最终的下场,比他那些朋友好不了多少。
也比现在背负的沉重多了。
当时,他不能后退,他只要往后退一步,那些发生过的血淋淋的事情就会变成现实,这个世界将永远陷入轮回之中再无拯救的希望,所有的悲剧都彻底发生。
而现在,只不过是一些难缠而已。
杉斯不再去想那些沉重的过往了,只是抬起头来看着被压倒在地的狼人。
在这样的重压下,对方凹陷在松软的泥地里,全身的骨骼都发出了清脆的异响,对方也发出沉重的悲鸣,但是当那股压迫力消失之后,对方没有任何犹豫的再一次冲了上来。
这种不顾一切的疯狂,看的杉斯是直叹气。
“希望小红帽不要为此生我的气,但我也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了。”
他打了个响指,狼人用尽全力挥舞的利爪卡在了龙骨炮张开的中央,像是被野兽咬住了。
白色的光芒紧随其后的一点不漏的全部冲刷在了狼人的身上,先是黑色的皮毛,然后是坚韧的外皮,在白色的光芒中都被冲刷的一干二净,裸露出血肉模糊的身体。
鲜血淋漓的血管赤。裸。裸。的暴露在外,甚至能看到腹腔上那一层薄膜,以及薄膜后面旺盛跳动着的脏器。
还有那些森蚺白骨,透露出明晃晃的尖锐。
下一刻,新鲜的血肉再度生长,把这一切又包裹住了,除了那些真的消失殆尽的毛发之外,好像一切又回到了一开始的模样。
狼人叫嚣着想要咆哮。
但是当他咆哮到一半的时候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因为他看见了铺天盖地的龙骨炮,张开口,齐刷刷的对准着他。
但是杉斯的攻击并不会因为对方的退缩就会留手,毕竟对方眼里那仍然在扭曲的仇恨依然没有消失殆尽。
第二发光炮在狼人躲开之前就已经发射了出去,白色的光芒再次将狼人笼罩,伴随着惨烈的哀嚎,和之前如出一辙的一幕再度出现在眼前,狼人虚弱的倒在地上,只有缓慢蠕动着快速恢复的身体证明他还活着。
“希望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
杉斯刚想伸出手去拉一把人,对方猛地扭过头来企图将他撕咬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