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2 / 2)

“是,我也挺惊讶我还活着,我差点以为我要和这个王国一起完蛋了,白色或红色的地刺从地下穿透上来,墙面开始碎裂发出喀拉的异响,建筑一个接着一个坍塌,那些看守我的守卫都被压在了废墟底下,反倒让我这么一个老头子爬了出来,你说是不是?”

“怎么会?”

女皇下意识否认,对于这个所谓的导师他还是很尊重的,在她的心目中,对方永远是她的长辈。

“我当然是欣喜于导师你还活着,毕竟你是我为数不多的亲人了。”

听到亲人那个字的时候,那个年迈的虫子看着对方,长长的叹了口气。

“那你当初怎么没听我的话呢?”

没有多少埋怨,只有一种深深的疲倦。

给个国家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有一半是对方的责任,有一半是自己的,如果不是自己没有教导好对方,又怎么会沦落到这个下场来呢。

“导师……”女皇还想说点什么,但她看着导师抬起手无力的随着风摆了摆,她就住嘴了。

这放在以前是根本不敢想象的,一个向来唯我独尊无人敢于反驳忤逆的皇,再怎么样贤明都会走向不可挽回的暴君路途,再加上地段封闭,无什么外族流通,那就更加助长了这种肆无忌惮的气焰,所以那些稍微不从者才会引起她的十分厌恶,所以,她的导师才连一句完整的劝告都说不完,就郎当入狱。

不过现在谁能对得起这一片废墟傲慢的起来呢?她所有傲慢的资本都没有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老虫子缓慢的询问,顺便松开了自己一直紧握着的拳,任由断开的苍白胡须彻底从自己的手上滑落。

在听到这一句问题的时候,女皇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她好像回到了那一天。

那个时候这个城市还没有那么大,甚至都不在这里,那个时候一切都很糟糕,比现在好不了多少,饥荒,对生活看不见希望的恐慌,充斥在族群里,没有族虫背叛,但是随时有族虫上吊死亡,他们面对着毫无希望的一生,果断的选择了结束和逃避。

那个时候,这个王国随时处在崩溃解散的边缘,王位更是一个烫手山芋,当时,她的导师就站在王位旁,温和的看着她。

她的导师亲手给她带上了王冠,不是现在头上这顶华贵的,是充满了斑驳锈迹铁制的残破王冠,浓厚的铁锈味甚至飘到她的鼻腔,至于现在那顶王冠到底放到哪里去了,她自己也记不清了,就好像跟着那段艰苦卓绝的岁月一并被遗忘了。

当时对方问出了和现在同样的一个问题。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当时她还有些局促不安,但肩膀上担着的沉甸甸的责任,再告诉她没有时间犹豫了,也没有多少时间思考了,这个王国已经极其可危的站在悬崖边上了,只要稍微再来那么一阵风,就彻底垮了。

所以她很快就沉着冷静了下来,她当时紧紧的握住已经断了的剑,身上穿着残缺的盔甲,然后坚定地回答道。

“迁徒。”

她要离开这片他们曾经世世代代生活过现在已经贫瘠的根本就没有办法居住下去的土地了,这是一种极其大胆的变革。

他们在不清楚情况,不清楚方向,不明白目的地的情况下就闯入了涌动的风沙里,然后付出了鲜血淋漓的代价,至少有一半以上的族人都永远的留在了迁徒的路上,可是那些付出的代价是值得的。

他们最后找到了一片丰饶的土地,也就是这里,最后在这里扎根留下,但是再肥硕的土地也会因为管理不善而失去肥沃,他们几乎快要彻底榨干土地里的价值了,否则他们也不会盯上那个新生的王国。

结果没想到的是,还没有等待下一步的计划,惨痛的代价就先一步的卷袭了上来。

她有犹豫豫的看着导师,太久的安逸几乎已经侵蚀掉了她智谋,所以她最终也只是交出了一样的答案。“迁徒?”

但这次的答案明显没有让导师感到认同,她看着导师的脸上表现出了肉眼可见的失落,而不是当初那次赞赏的微笑。

“不。”导师再一次的摇了摇头。“我们要求和,我们要向那个繁荣昌盛的王国求和。”

然而这个说法却让女皇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不,不,不!”她扯着嗓子毫无威严的尖叫着,满是不曾消退的恐惧,本来已经趋近于平静的理智又彻底崩溃,那一幕幕,已经彻底摧垮了她。

“我们可以走了,我们走吧,我们当初可以来到这里,我们一定能找到一片更好的土地!对不对?我们完全可以找到一片更好的土地,我们没必要和那样的怪物对上,我们一定会被杀死的!一定会!到时候就彻底完了,一切都完了,一切已经完了。”

导师看着尖叫的女孩,或许对方已经超出了这个年纪,但他还是忍不住用过去的目光看着她,看着那个乖巧又不失果敢的女孩。

他曾经无数次的希望有虫子来挫一挫她的傲慢,让她明白并不是什么都能顺着她的心意,种族的驯从,是因为她值得,而不是理所当然,可是现在看着对方彻底失去傲气甚至懦弱起来。

他也只能苦笑着摇头。

他看着对方歇斯底里的尖叫哭喊,没有任何安慰的意图。

他不能安慰,也不应该安慰,对方毕竟还是这个国家的女皇,是承担着一个国家兴衰,种族生死存亡的女皇,对方必须要自己迈过去这一道坎,因为对方身上所背负着的,不允许她软弱下来。

342他们该何去何从(下)

哭闹并没有持续很久,甚至是很快的戛然而止了。

她没有去管自己满脸的泪,像是将所有的委屈和苦恼都发泄完了那样,又恢复了平静。

当然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内心的绝望几乎快要溢出来了,可是绝望又有什么用呢?发生过的事实不会减少半点的。

所以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了她的导师。

“我该怎么做?”

女皇很清楚自己的导师能询问出这个问题心里大概也会有自己的想法,他一直都是族群中最有智慧的那个,不过是迫于自己的身份,一直拿不到什么权利,就连贵族的身份也是女皇破格提拔的无实权贵族,除了能够让他拒绝女皇之外其他任何贵族的命令就没有任何意义了,他不能驱使任何一个平民,所以当年才把一切希望寄托在了她的身上。

更何况,对方已经表达出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这个说辞不过是意味着自己将会听从对方的指令,不再有任何抗拒。

导师沉默了一下,想起今天早上发生的那一场争端,总觉得讽刺的让人想笑,可他毕竟是真心爱着这个族群的,还有这个原地踏步的女孩。“我说过,去找他们,你应该明白的。”

他习惯性的去捋自己的胡子,摸到自己短了一截的胡须更加的惆怅。

哎呦,我的胡子呀。

说句实在话,他对自己的胡子还是怪宝贵,怪心疼的,不过现在也不是心疼的时候。

所以又缓慢地讲述了起来。

“我们已经是从贫瘠的地方摸索过来了,我们又能往哪里走呢?那边的士地,我们都已经探索完了,几乎贫瘠的长不出一点粮来,再往前面的未知方向走吗?我们不是没有派遣过士兵探索,可结果最后都被愈加剧烈的风沙刮了回来,那些风杀彻底拦住了我们的脚步,而唯一一个稍弱一点的风口,要从那个国度的领土迁移过去。”

“从那个国度的领土迁移过去。”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了点,指着那些互相依偎取暖着的族虫。“你觉得他会允许我们带领着我们的族虫从他们的领土上离开吗?哪怕是残兵败将,哪怕弱到根本就不会被他们放在眼里,他们也不会允许这件事的。”

“因为这是一个挑衅,**裸的挑衅,我不觉得我们能够躲过他们的追查,除非我们愿意舍弃绝大部分的族虫,可能是那样的话,这个种族也就彻底的散了。”

听到这里的时候,女皇没有任何反驳,她只是沉默的低下头,片刻后才抬起头来,说着对方没有说完的话。

“所以我们需要向他们服输,或者说是彻底臣服,无论是求得一条逃生的路,还是允许他们让我们继续在这个地方艰难的生存下来,我们都必须经过他们的同意,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

说到这里的时候,女皇的声音有点颤抖了,像是在为自己悲惨的未来而感到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