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内力，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

“哦？”钟离适时抬起头，那一双涂着赤色眼影的双眸，平静地注视着沈知易，“以普遍理性而论，你体内流转的那股不同于元素力的能量，应该，就是内力吧？”

——果然！这位大佬什么都知道。

沈知易心中暗道。

他几乎可以确定，对方关注了自己很久。

说一句不好听的，哪怕是自己的系统，沈知易觉得，钟离都可能有所察觉。

前世那些活到七八十岁的老者，都有不少尚且做到了世事洞明，更不要说存在尘世数千年之久的摩拉克斯了。

“我的情况有些特殊。至少，在过来前，我不清楚我学习的武技，能够练出内力。”

钟离闻言点了一下头，放在石桌上的右手食指，则轻轻敲击着桌面。

十多秒后，他再次张开口：“如果让你复刻出完整的经脉与内力体系，需要多久？”

沈知易听罢直接愣在了原地，过了好一会，方才反应过来：“抱歉，能再说一遍吗？我可能，有些没有听清。”

钟离其实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多么无礼，但或许是数千年积攒下的厚脸皮，这份歉意，却并未显露在脸上。

“我希望，你能将经脉和内力这两种概念，烙印进提瓦特的修炼体系中。”

沈知易迟疑了一瞬后问道：“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因为……”钟离翻转右手，让原本指着下方的食指，转而朝向上方，“人类曾经的变强之路，被阻断了。”

他没有说出‘天空岛’这三个字，但沈知易，前世玩过游戏的他，却立刻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你想让璃月的普通人，也获得堪比神之眼持有者的力量？”

钟离没有说话，但看他的表情，却无疑是默认了。

沈知易见状，不由抿了抿嘴。

他有一句话想问——摩拉克斯，你就那么爱璃月吗？

提瓦特的魔神皆爱人，哪怕他们的这份爱，只会给于受到自己庇护的人类。

钟离，或者说摩拉克斯，在游戏里的表现，无疑是深爱着璃月的。

故事里的那个他，虽然自称是想要退休，外加与至冬做了交易，才自导自演了一场岩神遇刺的戏码，可实际上，通过这半年来对璃月的观察，沈知易却明白，十年后摩拉克斯的退位，除了自身的意愿外，还有一小半可能，是被七星八门中的高层，逼迫的结果。

游戏的璃月七星中，有一位被玩家称作璃月雷神的玉衡星刻晴。

她在成为七星后，就当众质疑过璃月人对摩拉克斯的过度依赖问题，动不动，就拿帝君哪天不在了，璃月人该何去何从的可能说事。

玩游戏的时候，沈知易自然不会考虑那么多，只会觉得刻晴表现出来的性格还算有趣。

但如今，他自己就身处璃月，看问题的角度，自然会发生转变。

摩拉克斯统治，或者说庇护了璃月两千七百年，但到了如今，却只是在每年一次的请仙典仪上，才会现出法身，确定一下接下来璃月的大致发展方向。

即使如此，刻晴却依旧觉得摩拉克斯管得太多，璃月人，想的太少。

然后，问题来了。

摩拉克斯退位后，决定璃月发展的，也不是底下的那群普通百姓，而是七星八门。

哦，合着依赖岩神就是不思进取，仰仗七星，就是人治的最好典范。

对于普通人而言，都是被人管，哪里还分高低贵贱？

但是在权贵、世家、大商人阶级看来，头顶上名为摩拉克斯的大山被搬走后，他们，就成了璃月名正言顺的主人。

看看摩拉克斯‘亡故’后，高层都干了些什么吧。

遇刺的那具法身被直接丢进黄金屋，所有的七星，都在忙着揽权。

钟离在游戏里就直言，摩拉克斯死后，竟无一人愿意为他送行——沈知易觉得，那个时候的他，或许真的生气了。

接着，便有了漩涡魔神奥赛尔挣脱封印，至冬派出愚人众攻击群玉阁，顶在前面的是大量千岩军士兵，而仙众们，却只是提供了些许辅助。

凡是争斗，必有伤亡。

成功封印漩涡魔神后，七星，怎么想都应该向至冬展示一下拳头，结果倒好，只是轻描淡写地索要了一些赔款，又让驻守层岩巨渊的愚人众离开，至于至冬国开在璃月的北国银行，却连查封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若这都不算什么，那么，就要提一下自己的前身知易，毒杀天叔的那起事件了。

天叔虽然年迈，却是七星之一。

看看同为七星之一的凝光，住群玉阁，吃珍馐美食，一切用度，都有专人负责。

再看玉衡刻晴，世家出身，或许做不到凝光那般奢华，却也锦衣玉食。

而天叔，若非他足够谨慎，找了夜兰帮忙调查，把毒杀事件直接摆在了明面上，或许已经因加了‘佐料’的鱼汤而死。

游戏里，天叔明确表示过，自己出身低微，是因为甘雨才坐上的天枢星。

之后为表亲近，便一直喊对方‘姐姐’。

从这一点看，在七星中，和‘人治’代表的刻晴相反，天叔无疑属于‘仙治’阵营。

接着，七星上位不久，他就差点被人毒杀在了璃月港内。

虽然最后查出是愚人众主谋，但在沈知易看来，其中，必然还有着其他七星八门中的高层作为推手。

或许是察觉到了这一点，事件刚结束，本来都已经打算退位的天叔，就立刻表示自己还能再干几年。

那时的七星八门，人治派，或许已经占据了大多数席位。

哪怕是现在，若仔细观察，也能发现不少苗头。

凝光登顶、高层争权、互相陷害、势力倾轧……

沈知易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他自认为只是‘客’居璃月，对于那些高层的变动，其实根本就不在意。

但……

钟离方才提出的要求，却必然会让自己牵扯进这场为期数年乃至十数年的巨大漩涡。

而沈知易，因为被提前塞了报酬的关系，还没有办法直接拒绝。

千寻首发:950180909

030武道三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