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代墨菲斯特家族的先祖都长眠于此,未来的我们也是如此。”
他的声音很低,就仿佛在畏惧着惊醒那些沉睡的亡魂。
罕见的,吕西安没有对此发表什么不同的意见,即使他放弃继承权甚至对血统带来的力量嗤之以鼻。
“真是难以置信,你们竟然竟然能找到这样一个地方,甚至把自己的城堡修建在它的头上。”
德米特里?道尔顿的语气略有些感慨,
“据我所知,被我们俗称为地狱的异空间早在数百年前就漂流远离了物质世界,也许这是世界上最后一块地狱的土壤也说不定。难怪阳光无法照进这个地方。”
在浓烈的硫磺和狱火气息中,人们沿着旋转向下的阶梯进入圆桌下方的通道。
通道的材质是一种奇异的黑色岩石,它呈现出一种老树皮一般的粗糙质感,在裂隙中夹杂着赤红色的岩浆。
通道两侧是人工凿出的,深入岩石的凹槽。凹槽中镶嵌着一枚枚陶罐或者形状圆润的石瓮,如果仔细观察的会会在每一尊陶罐下方发现方形的,被深深钉在岩壁上并刻有铭文的黑铁小牌。
艾拉下意识的拼出来其中一串字母。
“约翰?墨菲斯特?”
“那是我年幼的叔叔。”
在离她不远处,吕西安忽然开口,
“他的年纪只比我大几岁,希夫和罗根都不记得约翰。”
“一个自称是艺术家的蠢男孩,他的愿望是长大去海上当一名水手,带着自己的船航行到世界的尽头。”
“可惜,那是一个身体虚弱到甚至无法承担自身血统的人,在罗根出生的不久前,约翰死于魔力失控,在我面前变成了猴子一样的怪物。”
说到这里,吕西安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太弱了,即使变成怪物也一样。很容易就被刚觉醒魔力,入学不久的我,用墙上的古董斧子砍下了脑袋。”
这是不为人知的往事,早已被掩埋在石瓮的骨灰里。
“那这些都是……”
“没错,这些全都是墨菲斯特。”
吕西安幽幽的声音在走廊内回荡着,把人带回到很久很久之前。
在漫长的通道尽头,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片奇异的区域。
黑色的,散发着古怪气味的土壤在开阔的地下空间内形成了向上隆起的岩丘,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近乎垂直的向下行走了数百米。
洞穴的四处依稀可以看见流淌着的榕江,而正上方则是嶙峋的石笋。
一些巨大的,已经干枯发黑甚至风化的高大尸体散落在各个角落,呈现出与那黑红色的岩石相同的颜色。
这片堪称开阔的地方,却反而不见了那些石瓮和陶罐,在通往石丘的两侧稀稀落落的竖着几十尊铁黑色的墓碑。
希夫指了指其中一尊,
“浮士德?墨菲斯特。”
“一百多年前,这位恶趣味的祖先根据当时流行的歌剧修改了自己和庄园的名字。”
“浮士德掌握了极为强大的召唤魔法,是相当著名的巫师,也许德米特里先生听过这个名字。”
老炼金术士的目光在那座上宽下窄,并且缠绕着古怪浮雕的墓碑上停留了片刻,嘿的笑了几声。
“契魔者浮士德,当然,那个时代的巫师没人不知道这个名字。与胡狼恶魔卡勒姆签订契约,一度站在神秘世界顶层的人物。”
“谁也不知道他与恶魔签订了怎样的契约,不过从结果上看,浮士德只活到了四十五岁。”
罗根哼了一声,
“如果浮士德的力量只来源于恶魔契约,那他就绝不可能长眠于圣域中,能在这里拥有墓碑的就只有真正强大的巫师。”
在他的提醒下,老头才瞪大了眼睛。他忽然发现那形状狰狞的浮雕并不是石头或者金属,而是一具形状介于人与胡狼之间的尸骸!
“相比契魔者,我更愿意叫他恶魔奴役者,卡勒姆甚至不得不在他死后跟着陪葬。”
罗根的脚步在山丘前停了下来。
艾拉的目光扫过了一个又一个墓碑,最终表情一怔,停留在山丘高处。
那是一尊相当显眼的,深灰色的拱形墓碑。
没有墓志铭,那里只刻着一行简洁的称呼与名字。
「破法之瞳:弗雷德?墨菲斯特」
无需其他装饰就能够看出墓主人的不凡,因为它的位置比其他墓碑都要高出一截,几乎位于山丘的顶端。
“就在这里,在父亲,和伟大的先祖们面前,我们将进行古老而神圣的仪式。”
罗根解开抛下了那身束缚着自己的礼服长袍,暴露出皮质的马甲和宽松的内衬。
“但在那之前,我仍然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保留这个姓氏,只需要滚出浮士德,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眼前。”
翎整理好自己的猎装,颠了颠两柄近乎等长的佩剑,让它们一起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