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没有想过自己这种污秽的血统能够被这么轻易的暴露在阳光下,而面对着她的人类却没有感到丝毫恐惧,就像是在和一个普通朋友愉快的开着玩笑。
原来这其实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吗?
如果能够再早一些知道的话,能够在修道院遭受炮击之前,或者更早的时候——
善良?
虔诚?
这些词汇在现在的她听来。。。。。。是何等的讽刺。
维多利亚最终只是露出了从童年之后就很少在她脸上浮现的微笑,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回答道:
“不止这样,或许她们还能当畅销作家或者银行家呢。”
“这,这可真是让人难以想象。。。。。。我以为你们会像小说里那样住在黑漆漆的城堡里。”
士兵的嘴唇蠕动了几下,
“果然。。。。。。还是和我们一起走吧,即使是吸血鬼也不完全是不死之身吧?如果普鲁士人带来银器和木桩之类的东西,你也会很危险吧?以你的能力,在色当一定能够被皇帝重用,我的一个远方亲戚是陆军上校,我可以把你介绍给——”
维多利亚缓慢而坚定的摇头拒绝了他,她的语气变得有些飘忽迷茫。
“我是个被教会收养的孤儿,在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和老师他们生活在教堂。。。。。。老师很严厉,可那段时光却也一直是我最怀念的。
“尽管那些值得尊敬的人们现在已经不在了,但我还是一直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乡。”
“我曾经离开过一段时间,犯下过大错。。。。。。我不奢望像这样的灵魂能在死后回归天国,但至少,我希望自己还活着的时候,能一直待在这里。”
第一百零七章凶名
伤兵觉得胸口一热,他也是米卢斯人,没有人会不对自己的家乡抱有眷恋。
在那么短暂的一瞬间,他的心中也闪过了留下来,和修女小姐一起保护这座城市的念头。可是周围刺鼻的消毒水和血腥味道却让他的勇气一点点衰弱下去。
士兵的惯用手已经无法再使用了,现在的他连凭自己给步枪上弹都办不到,即使留在米卢斯又能做什么呢?
在犹豫之间,修女已经从地上捡起几只步枪把它们捆成一捆背在身上,安静的走向教堂外。
“喂,女士!一定要好好活着啊!”
他冲着那个背影大喊,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
米卢斯市近郊的房屋已经无法居住了,蔓延拉锯的战火已经让这里化为一片废墟,只剩下被烧黑的残垣和混杂着人体残渣的大小弹坑。
维多利亚把取来的十几支长枪装弹,分别放在预备好的位置。
这不是她惯用的武器,她更擅长使用那只沉重的多管连发步枪,或者把复数的后装短枪贴身放在身上备用。
她并不懂得什么秽血种的魔法,只在很小的时候跟着教会的骑士老师学过一些近身格斗技巧和射击技术。
可以说维多利亚的一身战力大半都来自秽血种的本能和对多种武器的熟练使用。
如果早知道事情变成现在这样,或许她应该在上一次去以诺的时候,委托邓肯替自己准备一把新武器……
维多利亚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新以诺是执行者的盟友,她大概了解过这个组织的宗旨。
那是一个为了保护人类世界免收神秘侵害的组织,人类国家之间的战争对于他们来说,更类似于是人类自身发展与矛盾的一部分。
那些巫师不会允许自己利用以诺和同盟的即使来杀死人类。或者说,在这种情况下,她才应该是被处刑的对象。
那些曾经监视着自己的巫师们没有选择动手,已经可以说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了。
回忆起来,他们并不是没有以镇民的身份出现过,并且暗示她停手前往以诺。
只是当时沉溺于复仇和愤怒的她,并没有在意这些暗示。
手腕上的痛觉拉回了维多利亚的思绪,她刚才不小心被一截突起的钢轨片划伤了手腕,那里的皮肉外翻像一只不甘心的眼睛。
伤口愈合的很慢,完全不像是一位上级秽血的自愈能力。
她在几天前中弹的部位现在也残留着浅色的疤痕,维多利亚常识了很多方法,都没能彻底消去它们。
她的力量已经衰退了……
这是从上浮日一战后留下的隐患,修复当初的严重伤势几乎耗尽了她的血统力量,而维多利亚长期停止摄入人类血液也使得这种状态无法得到恢复。
她现在就如同当时在巴黎的尼尔斯?该隐一样——已经逐渐走到了秽血种的生命尽头。
在战争爆发后,她尝试过去喝一些普鲁士人的血,但这种衰退已经无法逆转了。在几次尝试以后,她就放弃了这种做法,并把收集起来的血液倒进了排水渠里。
这种结果反而让维多利亚送了一口气,她讨厌饮血……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背叛了菲蒂莉和那些死在上浮日中的人。
自己应该活不了太久了,十年或者十五年?具体的时间她也不是很清楚,因为那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原本是想要在最后一段人生中,安静的住在教堂里,每天为了过去杀死的人们祷告,在孩子们的陪伴下度过晚年,可那终究已经是无法实现的事了——
如果这就是神罚的话,天上的神明未免有些过于蛮不讲理。
假如是自己受到惩罚,她不会任何怨言。可那些虔诚无辜的年幼孩子又有什么错,他们还有大好的未来,可他们为什么要死在本该受到主庇佑的教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