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眼中,当时的那条羽蛇毫无疑问已经完成了生命形态的蜕变,进化成了更加上位也更加协调的魔法生物。
相比之下,自己现在制作的东西只能算是东拼西凑的缝合怪罢了。
可她进行的实验与之前分明没有什么变化,为了尽可能还原当时的情形,丹德莱还特意使用了威廉姆斯老师留给自己的玷污旧印。
尝试让那种灰白色的火星帮助自己催化改造生物的身体。可即便如此,脑内之眼带来的进化方向也不能因此变得稳定。
她曾尝试过联络老师再次讨论,但老师那边却始终没有过任何回应。
即使是很少离开实验室的她也逐渐察觉到了这座城堡内的压抑气氛,至少像跟换执行官这种大事是不可能不被人注意到的。
至于原执行官艾拉·威廉姆斯的下落,她的关系者们大都说法含混。只是表明她现在有紧急事态需要处理,难以兼顾执行者和学校方面的工作。
这种解释苍白无力,加之执行者和高级巫师们的平凡调动,就是反应最为迟钝的人也该意识到——大概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一时间,对于校方公布的消息就出现了各种各样的解读。
与那些人不同,丹德莱深知自己的老师拥有何等恐怖的实力。哪怕说她是当今世界上最强的巫师,丹德莱也不会觉得这种说法存在什么问题。
像那样强大的老师是绝对不会遇上危险,她大概只是被什么相当麻烦的事绊住了才对。
这么想着,她后退了几步,把手搭在铜色的粗壮拉杆上。
正如罗杰教授所说的,尽管眼前的生物并不能让她满意,但尝试启动至少比这么空想要好得多。加入它可以被作为战力量产的话,克拉夫特近期投入的大量财力资源至少也就得到了一些回报。
随着操纵杆的拉动,沉重的齿轮开始隆隆作响。
机械臂带动两侧的圆柱金属开始快速碰撞,魔力水晶在炉内猛烈燃烧起来。两侧的气孔将承受程度外的压力释放出去,而连接着怪物身体的导管内出现了强大的电流和火光!
原本陷入沉睡的怪物抽搐了几下,额头中心的伤口处忽然滚动过一枚苍白的圆球。怪物的三目一同睁开,导管和锁链上的电弧在下一秒扭曲四射,击碎了无数装有实验样本的玻璃罐子和纸质资料。碎玻璃和纸张碎片顷刻间就四散飞舞,锋利的足够割伤人类的皮肤。
伴随着巨大的咆哮,几条手腕粗细的魔钢锁链被瞬间绷直,并在巨大的力量下咯吱作响。缝合怪物的周身都环绕着深蓝色的电浆,它们向下滴落,将魔钢铸成的锁链和身后的十字架烧穿融断。
背负着沉重十字架的怪物坠落在地面上,如果不是葛拉弥斯的建筑结构足够结实,也许它会直接砸穿一楼的天花板出现在教学大厅里。
罗杰冷着一张脸把丹德莱拉向身后,却并没有像后者所想的那样作为一位资深教授做好正面战斗的准备。
罗杰在瞬间就布下几个魔法护盾,这种手法和施法速度充分的证明了他绝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但在完成这些之后,他就一步步的缓慢后退,并取出被绑在一起的三枚硕大铃铛用力的摇晃起来!
铛——铛——铛!
巨大的音量顷刻间在城堡内扩散开来,现在还留在克拉夫特的执行者,只要还没死的,想必就都会听得很清楚吧。
“这才是研究类人员该做的事,拼命和战斗交给其他人就好。”
罗杰如是说道。
第十一章代理
“很正确的判断,罗杰教授。”
“您的智慧和生命宝贵,把力量消耗在战斗上完全是一种浪费行为。这实在应该被作为执行者纲领或者名言记录在教材上,对,我之后就会着手去做。”
一个有些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身着黑底镶金边古典巫师长袍的年轻人微笑着出现在魔法实验室。
听见他的声音,罗杰的心情似乎并不是那么愉快,只是哼了一声,把原本取下用以自卫的长管转轮手枪挂回腰间。
金发青年拄着一根银头黑漆的手杖,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走向了正在实验室暴走的怪物。
他上下打量着随着他侵略性的步伐后退着的大型生物,评价道:
“这种力量的确已经可以说相当不错了,如果不考虑经验和武器的话,它单纯的魔力总量或许已经达到阿道夫教授的常态水准。”
“来吧,攻过来,让我看看你都会一些什么能力。”
这么说着,男人勾了勾手指,像是在向眼前那体型比棕熊还大的怪物挑衅。
在这个瞬间,就连丹德莱都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就仿佛看见了什么令自己感到极端不适,会下意识产生愤怒情绪的怪东西,忍不住想要把青年那张颇为英俊的脸一拳砸歪。
而直面金发男人的怪物则是感到怒不可遏,几乎连眼白部分都瞬间爬满了血丝。
它做了一个前倾身体的姿势,以二者的距离来看,这并不能让缝合怪物攻击到眼前的男人。但当它完全张开与狼有些相似的巨口时,整个牙床却猛然向外弹出一截,伸长了足有三十公分!
这是丹德莱曾委托罗杰从一只蛇类魔物的口腔中取出的奇异结构,它相当具有欺骗性,而这种诡异的动作也因此变得极难防范。
丹德莱下意识的想要提醒,但却因为精神出现的短暂异常慢了半拍。
那些如同短刀般错落的牙齿内滴落着恶臭的涎水,这一下若是咬实了,足够咬掉男人的半个脑袋。
“不错,真的很不错。虽然只不过是在依靠本能的行动,但这一下或许能够让不熟悉它的人当场重伤,甚至有机会干掉原本比自己更强的对手。特别是防御力不怎么样的巫师,并不是什么人都会随时准备给自己的体表顺发一个硬化或者魔法护盾。”
年轻人以一个让人无法理解的动作抬手握住了怪物的其中一根獠牙,让后者既无法继续前伸也无法把牙床收回口腔。
野兽吐出牙床发动袭击的时间连半秒也不到,可他抬手的动作却慢条斯理,少说也有个两秒才慢腾腾的找准部位。
按照常理来说,这并不足以让他回避袭击,更不用说加以反制了。
旁观着一切的丹德莱想给对方施放了一个增强防御的魔法,但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锁定目标。
在注意到双方悬殊的差距后,她隐约理解了这个年轻人是力量堪比自己老师的强大巫师,于是不再去担心什么而是依照自己的习惯去记录分析。
可越是分析,她就越是觉得对方刚才根本没有避开攻击。只不过攻击本身无法对他构成任何干涉,是干涉而非伤害,那是连最基本的物体之间的触碰也无法完成的怪异现象,而只有完成接触后才能带来的一切后果也都就此失去了意义。
野兽的攻击就如同穿过了一个虚幻的影子,难道青年并不存在于此或者只是个没有实体的幽灵?但后者却又实实在在的伸出手握住了前者的獠牙。
野兽的口腔中开始聚集大量的电弧,深蓝色的荧光从它的喉咙深处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