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越来越好奇你没有立刻动手的理由了,这简直是对一位善良巫师内心最大的煎熬。以常识和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恨不得立即杀死我,一秒也不会耽搁才对。”
虽然表现出了些许失神,但菲利普似乎对行将到来的毁灭全不在意,反而笑着反问道:
“是我做过什么让你犹豫的事?或者说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或者了解什么?”
艾拉第一次开始觉得,或许菲利普的精神存在一定问题,甚至很有可能处于一定程度的失控状态。
但这是无关紧要的事,此刻艾拉想知道的就是有:
“为什么要创造这样一个神国?你如果没有创造一个这样毫无意义的地方,而是把它用来完善加强你的力量和权柄,现在的我很可能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了吧。”
男人仿佛恍然大悟一般,捶胸顿足表现出懊恼的模样。
“哦,原来神国还有这样的用法,是我疏忽了。”
但他隔着面具的声音却相当愉快,一点听不出懊悔的意思。
事实上这个老狐狸怎么可能不知道神国的特性?先不说任何一个接触到神性,规则与权柄的人都能够理解一个完全由自己主宰的神国的重要性。
即便菲利普的确是个没有正常逻辑能力的疯子,他也早已从薇儿·法米妮那里得到了关于诺伯德的全部资料。
更何况他的确疯,但并不愚蠢。这个世界上几乎找不出另一个比菲利普更为了解神性秘密的人类了。
甚至连披甲这个方式的命名这就是菲利普本人,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是蠢货?
“当然,这只是句玩笑话。在漫长的实践内,我发现想要在物质世界中发展宗教,发展信仰并用神之名替换自己的名字并不容易。如果是原本就相当知名的神祗和宗教,那倒是还有成功的可能,但倘若是一位不在记录中的无名神祗,事情就会变得尤为糟糕。”
“威廉姆斯小姐,你应该也有过同样的感受吧?”
艾拉沉默不语,这的确是她披甲之路上最难的一步。信仰是一个相当奇怪的东西,区分浅信者和真正信徒的也就只有主观的判断而已。
艾拉的神性源自于邪神「亚弗姆」,如果想要利用这个神名完成披甲的第一阶段,难度也不比有她自己慢慢积累原始信仰来的更快多少。
“所以我创造这个神国就只是为了得到更多的信徒,这里的空间如此巨大而真实的原因,就只是因为我利用了每个人的记忆,既然我自己的不够,那就从外面掳来更多的人。”
“如果我这么说的话,你满意吗?”
“满意。。。。。。我满意极了。”
在黑暗中明灭的枪锋开始闪烁,少女像是放下了什么让自己犹豫的东西。
只是有一个狭小的细节被艾拉忽略了,如果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源自菲利普提取自己,或者其他人的记忆。那这片位于绝壁之上的克拉夫特,究竟又是属于呢?
第九十二章善良的菲利普
两位神性拥有者的战斗并不像人想象中的那样焚山煮海,他们在用最原始的方式短兵相接,甚至不会波及到仍旧摆放在原地的红色小桌和半瓶威士忌。
艾拉并没有学习过多么高明的体术,唯一称得上经验的也就只有在克拉夫特的那几年里,跟随魔法实战课的阿道夫教授接受的训练。
不要说和墨菲斯特家族这种近战特化的巫师相比,哪怕是平凡世界中擅长格斗的人在纯粹的技艺上也要远远高过她。
但即便如此,此时用滞涩幼稚的动作挥舞着战枪的银发少女,也仍然是无比恐怖的存在。
尤利西斯·菲利普已经用亲身体会无数次的证明了这一点。在他用曲柄木杖试图架住自上而下扫过的枪锋时,一阵晦涩的波动从那截没有实体的,只是一片粘稠阴影的锋刃上传来。
阴影从木杖居中掠过,将他的躯体从肩部至大腿,如同裁纸甚至划过流水般毫无阻碍的裁成两段。
以高超炼金工艺锻造,又被灌注大量魔力后的坚固武器甚至能够阻挡列车撞击,但它在这一击之下却没能构成丝毫阻碍就被连同自己的主人一起裁开斩断。
人体向两侧滑落,暴露出光滑整齐的截面和蠕动的肌肉内脏。
但它们却在下一秒犹如充气的气球一样膨胀起来,爆散成彩带,礼花和五颜六色的烟雾,
在这一片纷乱的色彩旋涡中,另一个完好无损的菲利普又出现在艾拉身后,抽出曲柄木手杖中的细剑无声无息的向少女的后颈点去。
这一次攻击的角度与时机极为阴险,刚好是艾拉的身体被沉重的战枪带动而失去平衡,无暇顾及身后防御的那一秒。
但在刺剑触及到少女纤细柔美的后颈之前,剑尖的部分就开始一点点分解融化成飞溅的液体,不到眨眼的时间就只剩下了一截光秃秃的剑柄。
就在他因为惊愕而动作稍慢的瞬间,艾拉勾起小指带动长枪,流火般的枪锋在男人的眼中迅速放大。
枪锋温柔的擦过他的咽喉,只在那里留下了一道不易察觉的死灰色细线。
可这条细线却如同晕染在白纸上的水渍一般迅速扩大蔓延,紧接着男人的体内像是发生了一场爆炸,他的背部迅速膨胀起来,向外喷出了十余米长的苍白焰尾,它们混合着血肉与内脏将一切化为灰烬,只在原地留下上半身完全化为焦黑骸骨的尸体跪倒在原地。
于是第三个菲利普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掸了掸衣服沾上的灰烬,轻轻的鼓起了掌。
“厉害厉害——无法被防御的攻击,无非被突袭的防御,对你的进攻就像是冲入火场的一次自杀。”
这么说着他忽然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之前两次造成死亡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菲利普用佩戴着白色丝绸手套的右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喉结,然后差异的看着指尖上的一点灰烬。
“而且如果我没有产生了错觉的话,你的技巧是不是也越来越圆润高超了?刚才的那一击就是连我也没有预料到的。”
艾拉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她松开手,让长枪悬浮在自己的身边环绕悬浮着。
菲利普的疑问并非错觉,无数的记忆片段在艾拉的眼前流淌而过,神性带来的强大本能让她从每一次战斗的记录中,从朋友甚至敌人的身上吸收经验。
刚才的一枪正是雪之国的女性骑士艾希礼·谢瓦利埃曾在林间战狼时的换手动作,可以几乎没有先兆的攻击到位于死角的敌人。
方以停手,少女的下颌浮现出一道殷红的细线,几缕长发也跟着飘落下来。
即便那柄剑在解除到她之前就已经被完全熔毁,但她也还是被锐利的风割破了皮肤,虽然只是轻伤,但只要再偏上几厘米割开的就会是咽喉。
灰焰在伤口处流淌,但这点原本动念即刻修复的伤势却完全没有愈合的迹象,不仅如此那里还传来被千百倍放大的疼痛。这大概是菲利普的其中某项能力,他原本就是操纵欺骗感官的大师。
但这种程度的痛楚只是让银发少女的眉头微皱,她的身体内部结构人类完全不同,痛觉一类的冲击对她造成的影响远没有菲利普想象中那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