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少女晃动着手中的瓷杯,然后抿了一小口。
“战争。。。。。。特别是涉及到神秘的战争。小姐,我亲眼见过那种末日般的绝望景象,战争后的世界只会是一片焦土罢了。而且在战争出现结果之前就商谈利益,是不是有些太早了呢?”
伊莱恩单手按在茶几上,前倾身体复制着眼前始终低垂着眼帘的银发少女,再次伸出自己的右手。
“就是焦土才需要强而有力的领导者啊,你我这样的人注定会成为新时代的王,或者——新的神!所以握住这只手吧,像我们这样的人应该合作,然后共享这个世界。”
可少女依然不为所动,只是稍微坐直了身体,语气变得越发柔和。
“新时代的王或者神啊,听起来真不错。。。。。。”
“我刚才说过了吧,我曾经亲眼见过存在神秘因素的大规模战争,那是只有用末日或者地狱才能形容的东西——可惜你好像完全听不懂呢?”
“新世界的王或者神明?神这种东西。。。。。。你真的理解祂们是什么吗?”
艾拉缓缓抬起头,房间内的温度骤然又变低了几度。壁炉内的火焰猛地暗了下去,转变为令人毛骨悚然的灰白。
几声清脆的响动从下方传来,伊莱恩终于注意到了声音的来源,那是瓷杯上展开的几道裂纹。原本滚热的茶水不知在合适已经被完全冻结了,冰从内部涨破了脆弱的容器。
那倒影着艾拉目光的茶水竟然被她瞳孔中隐藏的冰冷火焰冻结了,只是一些透过倒影外溢的魔力气息就让室温降低到比房屋外更冷的地步。
“艾拉!”
“小姐!”
两个声音在她们的背后同时响起,翎是换成双手环住了艾拉,制止她的下一步动作。而莉迪亚则是向前一步拦在了伊莱恩的面前。
数秒后,那令人压抑的气氛陡然消失。壁炉内的火焰又恢复了温暖的橘红色,慢慢取消房间角落覆盖上的些许冰霜。
“抱歉,我有些头晕,需要去服用一些药物。我们的谈话就稍微推迟几分钟吧,正好大家也可以休息一下。”
银发少女勉强笑了笑,然后离开自己的作为走向起居室外,而翎则是紧跟着跑了出去。
在两人离开之后,女仆莉迪亚才开口说:
“小姐,你刚才有些太冲动了。”
“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伊莱恩茫然的看着她。
莉迪亚有些无奈的扶额,然后解释道,
“您应该看过艾拉·威廉姆斯的资料,她在成为执行官之前曾经参与过一次同盟间的隐秘行动。那次行动的具体记录我们无法得到,它对于同盟之外的神秘世界都是个秘密,我们只知道它最终导致了某个巨大陆块的上浮,以及那些早已销声匿迹的秽血种重新出现在我们的世界里。”
“或许她曾经在那次行动中有过什么相当可怕的经历,小姐的话对她造成了一定的刺激吧。”
第六十章纯洁的怪物
“你不会是准备在这里干掉她吧?”
翎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艾拉的异常,在房间内的温度开始骤降时,原本凝重的空气也迅速崩溃,即将成为将一切都卷入在内的巨大旋涡。
翎毫不怀疑一旦旋涡成型爆发,这栋建筑内除了自己以外将不会有任何生物能够得以幸存。
“虽然那个女孩说的都是些幼稚的混账话,但也不至于要在这里杀了她吧?”
“你忘了吗,贝鲁赛家族的那些家伙向来就都很欠揍,虽然海德在最近几年已经慢慢收敛了这种特性,但其他人还都保持着那种原生态的欠揍模样。”
“怎么可能,你想哪去了。我怎么会随便杀人呢。”
在几个呼吸的时间里,艾拉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已经消失了。
“但老实说。。。。。。我真的很生气,直到现在胸口还有些发闷,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烧了起来一样。”
“她什么都不明白,她说这种话的时候从容的就像是站在历史之外,评判者古人们的战争,用局外人的观点对那些故事评头论足。”
“她也根本没有见识过死亡,没有经历过自己熟悉的人,甚至是朋友在自己的面前崩溃腐坏,变成尸体甚至是成为令人作呕的怪物。死亡对于她来说只不过是传奇故事中的浪漫诗篇,是一堆冰冷而毫无实感的数字!”
“可我们现在真的能够置身事外吗?我已经不止一次的见识过那样的地狱。”
“这个世界危险的就像是马上就要碎裂的薄冰,就像是一个在暴风雪中变得千疮百孔的破烂屋棚。一旦它坍塌下来,放屋里的所有生命都将要直面可怕的风暴和前所未有的严苛环境。”
“什么从文明的焦土上聚集幸存者,成为新时代的王和神祗,什么我们是动荡与变化的受益者?愚蠢,垃圾!”
艾拉罕见的爆了几句粗口,尽管她的情绪相当激动,但贫乏的语言和长期积累的习惯。却让她连几句应景的脏话都骂不出来。
“这可不是能够站在书本外当做笑谈的战争,它的规模会把我们所有人都囊括在内。就连艾伯欧特·克莱斯特,尤利西斯·菲利普,甚至是诺伯德和西比拉那样的人都在为未知的浪潮而感到恐惧,一个什么都不明白的小姑娘竟然妄称自己是新时代的神?”
“她明白神是什么危险的东西吗,不要说神性,就是她体内正在觉醒的魅魔血统也会逐渐侵蚀异化她的精神,到了那种时候她的思维方式和情感都会变得与人类截然不同。”
“翎,你是见过这种例子的,当一个族群由内而外的开始异变,他们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
短发少女默默的听着艾拉说了很长时间,这个平时相当安静的女孩很少会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除了那次在火山口的时候因为得知菲利普的叛徒身份而震怒以外,翎也从来没见过艾拉被气成这个样子。
但这种愤怒与前者不同,它并非是出于憎恨,而是出自一种更加难以形容的复杂情感。
即使只是旁观,翎也完全能够理解艾拉的愤怒,老实说她自己也恨不得上前打肿伊莱恩那张雪白的脸。
有过相同经历的翎很快明白了艾拉想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