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2 / 2)

不管他还隐藏着什么,那个老人现在需要的都只是一场的葬礼,这是他应得的尊重。

第三十七章巫师的葬礼

艾伯欧特·克莱斯特的死讯很快传遍了学校的每一个角落。

入学还不到几个月的新生们并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惋惜于那位在入学仪式上发言干练的老人忽然离世,或许之后每年的开学仪式不会再那么别具一格。

而其他在学校时间更久的老生,或者曾了解过一些传闻的人则是觉得难以接受。

那位偶尔出现在神学课课堂上的教授是一位活着的传奇,他们中的一部分甚至就是在听着克莱斯特的传奇故事长大的。

城堡外原本明媚的阳光似乎都因此变冷了一些,克莱斯特的离世为这座学校带来了巨大的空白。或许在此之前人们还没有注意过,直到现在他们才惊觉那个老人在这里占据了多么庞大的存在感。

只是他的名字就足以让人安心,哪怕外界在近几年时间内变得愈发危险,哪怕神秘事件的发生率在以荒诞的速度攀升,可克拉夫特的魔法学徒们还是相信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即使那个人老了,病了,哪怕他已经变得毫无力量——但只要他还能出现在城堡下收拾花圃,只要他还能在阳台上喝蜂蜜酒。就会让人油然而生一股莫名的底气。

不安的情绪在扩散着,直到今天他们才猛然回想起巫师报中的一些内容,在一天之前那还像是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与小巫师们无关的事。

“对,葬礼。。。。。。我们应该通知麦德斯那个混小子,还有他家族的其他人。但老头和他的家族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密切,我觉得他更适合被埋在城堡后的墓园里和他的老朋友待在一起。。。。。。我们还可以让克莱斯特给他提一个墓志铭,他很擅长这种事。。。。。。”

那身教授长袍明显有些包裹不住阿道夫过于壮硕的身体,这个巨人一样的男人有些手足无措的,偶尔拍一拍他宽大的脑门。站在礼堂中啰啰嗦嗦的说着。

“阿道夫,你糊涂了——克莱斯特已经死了,我们在准备的就是他本人的葬礼。”

弗雷德的话让这个小山般的男人瞳孔放大,像是猛地惊醒过来。

后者脸颊上多余的肥肉剧烈抖动了一阵后,才耷拉下肩膀长出了一口气。

“对。。。。。。他死了,他已经死了——真是可恨啊,便宜这个老东西了,我甚至没来得及替霍华德揍他一顿。”

虽然阿道夫不会是克莱斯特的对手,但他还是期盼着等到对方痊愈,可以毫不留手的痛快一战。

在艾拉已经成长到不再需要保护之后,他早就有了这个念头,可如今却已经失去了实现的可能。

阿道夫有些茫然的后退一步,扶住背后的一把椅子,但后者却无法支撑他的体重被啪得一声按成一堆碎屑。

可他却并没有在意这些事,只是有些发懵的喃喃自语。

“老东西写了一辈子的墓志铭,现在又要谁替他自己写呢。”

艾拉本人也怅然若失的站在角落里。虽然她曾一度抱着在战斗中杀死对方,或者取得胜利后将对方流放的觉悟来到此地。

但这种结果的突然出现却还是让她觉得空落落的,并非经由自己的双手,而是突兀的毫无征兆的得到了答案和结局。

自己所做的一切准备都白费了,仇恨和恐惧也一齐失去了源头。

“现在的我,又该去做什么呢?”

面对如此巨大的空白,艾拉不禁发出这样的疑问。

——

身穿黑色礼服长袍的年轻巫师们齐聚在葛拉弥斯庄园偏北的墓区,这个安静的地方从来没有聚集过如此数量的人。

有许多纯血家族,或者外界巫师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乘坐黑色马车来到这里,为了给这位近百年来最伟大的巫师送行。

其中有些是和克莱斯特有过合作的过的,而另外的则是早已经从这里毕业的学生。

甚至连那位道尔顿·德米特里也从巴黎赶了过来,这是大炼金术师在离开克拉夫特五十年后第一次返回这里。他已经听说了事情的始末,无言的站在角落里。只是剩余的一点固执让道尔顿仍然不愿意穿上过去的那套教授长袍,只是露出了罕见的肃穆表情,一个人站在宾客区的角落。

麦德斯·克莱斯特的表情灰败,他从一次执行者任务后紧急返回,却没有想过会见到今天的一幕。备受崇敬的长辈离世似乎给他带来了不小的打击。

奥罗拉教授的眼眶隐隐有些发红,虽然她这几年里越来越不赞成那个老人的做法,但毕竟她也已经留在城堡中和对方共同工作了几十年。

令人稍微有些意外的是,即使已经把葬礼的消息散播出去,米雪儿·希伯来也没有在今天回到克拉夫特。

怪异却又悲伤的音乐在墓园和礼堂中奏响,一个打扮得体,举止优雅的人走到了盛放遗体的棺椁前面。

这个梳着整齐金发,打着灰色领结的男人是被传存在异食癖的魔法心理学教授。

在来到克拉夫特任教之前,他似乎是一位修道院的神职人员,不管是现在的身份还是过去的经历都让他适合站在今天的位置上。

在悼词中,汉尼拔教授宣读着艾伯欧特·克莱斯特生前获取的一系列成就,其中任何一项都足以让身处巫师界的个人被铭记在历史之中。

伟大的,智慧的,天才的,独一无二的。。。。。。像这样的形容词不厌其烦,一次又一次的被用来修饰那位先生。

那个老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透过那些奖章和丰碑,艾拉依然觉得克莱斯特的一切都弥漫着浓郁的雾。

她又想起了与对方见过的最后一面,老人面对阳台下的白石大道和花海露出的表情。

那或许是她有幸瞥见的真实,是迷雾下冰山的其中一角。

冗长的悼词告一段落,男人用沉痛的语气叹息道:

“现在他长眠于此,连旭日也为之昏暗。”

“愿他伟大的灵魂,和他所爱的一切永世长存。”

人群中,一颗颗闪烁的光点向上漂浮将逐渐变暗的云层点亮成纯白的光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