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皱眉问,
“既然是这样,你又为什么要杀我?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一切都发生在你得到西比拉的宝库之后——所以你还是在未来之书中看见了什么?”
老人用那双布满白翳的眼球对上了艾拉的方向,
“是的,我提取了那副毁坏壁画中残留的部分力量,因此可以短暂的窥见一些命运。”
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艾拉认为西比拉是使用某种方法偷赢了时光长河中的部分片段。少女完全无法想象那位古代先知是怎么做到这种事的,至少现在的她根本没有这种手段。
“像我这种程度的巫师,本身就会对命运有着模糊的预感。。。。。。这一点现在的你也一样吧,我们谁都知道「某一天」即将来临。”
“借助这些启示,我很快就锁定了自己想要窥视的未来和命运,这包括了桑巴瓦岛的火山爆发,尤利西斯的部分计划甚至是这次的神降事件。”
克莱斯特的确不愧是最强的巫师,当年的艾拉即使在炼金道具的帮助下观看完整的未来之书,也不过是看见了几个短暂的抽象画面。而前者借助一点残余的碎片就看见了更多的东西。
“我搜寻着每一次可能出现的巨大灾难,试图在其中寻找末日的成因。我能够看见他们没一人的命运脉络,可哪怕是尤利西斯所带来的也只不过是一定程度内的灾难。我的结论是——那些人的存在都不会让这个世界走向末日。”
“唯独你是不同的。”
面对这种说法,艾拉原本想要不屑的笑一笑,可她却发现自己的脸颊变得僵硬,连一个最勉强的笑容也挤不出来。
“你是说我是末日的成因?”
老人叹了口气,
“不,我不知道。”
第三十四章无光的星辰
“那是什么意思?”
艾拉听见一个声音,过了很久她才意识到那属于自己,却干涩的让她本人都有些认不出来。
“我看不见你的命运——它完全是一片无序的黑暗,无法**涉,也无法被观测,更无法被准确描述。它就像是存在于宇宙深处的一颗无光的星辰,遥远却又令人生畏。。。。。。”
这种说法勾起了艾拉遥远的记忆,她回忆起自己曾经在未来之书上所见的景象。与其他以简笔画形象出现在壁画上的人物们不同,代表她的位置永远都是一片肮脏杂乱的黑色线条,就如同在洁白画布上不小心滴落的颜料墨团。
当时的她把这归结于观测者所处的特殊视角,认为每一个未来之书的使用者都会以这种形象出现在壁画上。
但现在看来这显然不是什么正常现象。
“所以从那之后,你就已经准备好要杀死我了。”
艾拉点了点头,大概理解了克莱斯特的想法。
老人的目光穿过了厚实的墙壁,投向了什么遥远的地方。
“是的,在排除了所有我认为存在的可能性以后,就唯有你那完全未知的命运让我感到恐惧。一个完全无法被观测和描述的,身处命运长河之外的人——这实在是太危险了。尽管当时的你并不强大,但在我眼里却是比尤利西斯还要致命的威胁,是我决不能容许的存在。”
“可你毕竟是霍华德的学生,我不想也不可能亲手杀了你,只能在执行任务中安排一场合理的意外。。。。。。我毕竟阅读过部分未来,尤利西斯的计划就是最合适不过的机会。”
“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存在,毕竟力量还不足够和那个疯子对抗,尤利西斯·菲利普会把你当做是特殊的神子或者眷族,利用你的生命制造混沌环境,并放逐掉那个火山下的存在。你会死去,而他可能会因此背负上一个或者两个诅咒而失去威胁,这是最完美的结局了。”
这就是克莱斯特当年的计划吗。。。。。。
在短暂思考并察觉到谋个令人心寒的事实后,少女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变冷。
她颤声问道,声音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大。
“那次任务中和我一起行动的还有影子和海德,不止是他们,还有那座岛屿附近的居民。如果你的预计出现误差,或许会有成千上万的人死于火山的第二次爆发。。。。。。即使是这样,你也觉得无所谓吗?”
“这样的你还能够自称是执行者吗?!”
艾拉的呵斥却让老人笑了起来。
“霍华德和你说过一样的话,他当时说仅仅是怀疑并不足以作为牺牲他学生的理由。”
“而我的回答直到今天也没有改变——足够了。”
那个垂死老人的气势产生了某种改变,在这一刻,艾拉仿佛又在他的身上看见了过去那个,属于百年来最强巫师的影子。
“一切都是为了守护这个浮冰层上的危险世界,为此牺牲任何人,不管是你,霍华德,其他人又或者是我自己——全都是值得的。”
可这种气势只在他身上出现了短短的一瞬,就再次衰退下去。
“尽管如此,但我还是尝下了自身傲慢带来的恶果——在你被埋葬在火山之后,变化出现了。当我意识到末日的脚步再次逼近时,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在你降临到物质世界以后,我又制定了新的计划,可这一次的尝试依然以失败告终,你成长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期。更加剧烈的变化让我意识到了自己正在走向某个误区。”
“咳咳。。。。。。就和我最初所想的一样,你的存在的确与末日相关。但杀死你却并不能阻止末日的到来,更糟糕的是,这甚至会起到相反的作用。”
克莱斯特有些感慨把头转向校长室专属的阳台。
“虽然已经有些看不清了,但我还是能感觉到春天逐渐变暖的阳光,这会是个适合喝蜂蜜酒的季节。今年的白月季长势很好,即使没有我的照料它们也依然健康,在这个位置偶尔能听见孩子们喧闹的声音,这让人不由得回忆很多年前的往事。”
“在我们还是普通学生的时候,也会在这样的季节里结伴出行,恋爱或者沉溺在知识的海洋里。”
他不再提那些沉重的话题,而是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艾拉忽然有些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只能站在克莱斯特的身侧看向同样的方向。
从这个角度能够看见城堡前的花海和白石大道,以及道路尽头的热闹小镇。在这之前,即使偶尔来过几次校长室,她也从来没有注意过阳台附近的景象。
而艾伯欧特·克莱斯特或许已经坐在那张古旧的橡木高背椅上,不厌其烦的看了近百年。
“这个世界中存在着很多晦暗但却依旧美好,假如没有什么末日,这份美好在未来也会这么持续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