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已打空了子弹,就连那支过分沉重结实的多管步枪也在抡动的过程中被砸弯了枪管,变得不堪使用。
在维多利亚被彻底撕碎之前,那些怪物诡异的停止了一切活动。
她那一身脏兮兮的灰袍早已沾满了腐蚀性的血液,被撕扯成勉强挂在身上的布条,就连那条被习惯性的挂在颈部的洛林十字架也不知在什么时候遗失了。
可即便如此,这个瘦弱的女孩也依然活着。
尽管她在为某个理由付出行动后,根本没有想过要在这一场战争中活下来
——秽血种就是这样的东西。
维多利亚看着逐渐下降的无边水幕,疲惫的闭上眼睛。
“我成功了吗?”
“那个人。。。。。。得救了吗?”
在她继续思考这个问题之前,海水倒灌而下。
沉重的压力让维多利亚的骨骼咯吱作响,耳膜处传来的是刺痛和雷鸣般的轰隆声。血液从她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里被挤了出来,又咸又涩的海水从鼻孔里呛进喉咙,让胸口传来刺痛和令人绝望的窒息感。
在这片广阔水域中,恐惧,剧痛,寒冷和无边的孤寂挤压着维多利亚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是清楚的认识到一个事实。
她还活着。
越是疼痛和寒冷,就越是能感受到生命的活力与热量。
越是恐惧和绝望就,越是能感受到这具身体对生存的渴望。
越是孤独就越是能感受到。。。。。。
她不禁慢慢蜷缩起来,在海水中沉浮。
奇怪的是,维多利亚这一次并没有因为自己这种旺盛的生命力而感到恶心。
它毫无疑问是一个诅咒,只不过似乎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渐渐的,周围的海水不再那么沉重,维多利亚觉得自己似乎漂浮在由堆叠着的肥皂泡沫们所组成的光之海中。
眼前浮现的是一幕幕熟悉的画面,有以诺的,有巴黎的,有那些巫师的,也有关于菲蒂利的。
可最终一闪而过,却完全让她无法移开视线的却是两个面目模糊的陌生男女。
虽然维多利亚·米卢瑟尔对她们的样子毫无印象,但她却能够确信,那就是自己从记事以来就从未见过的父母。
「莱娅,你究竟有没有想好宝宝的名字」
「不。。。。。。我想了一天也没有什么好主意,要不我们去教会问问他们的意见吧?」
他们的声音模糊的让人难以分辨,但维多利亚还是听出他们似乎正在考虑着给自己取一个什么样的名字。
她的生命毫无疑问是一个诅咒——但即使是这份诅咒,曾经也属于某人的宝物与福音吧。
一种强烈的冲动让她忘记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我已经有自己的名字了,我是维多利亚——维多利亚·米卢瑟尔,你们不用再担心我了!”
维多利亚试图让那两个沐浴在光晕中的男女注意到自己,但无论她喊叫或是别的尝试却终究也没有任何结果。
那些光在不断向下,变得离她越来越远。
维多利亚终于明白过来,不是海水在向下,而是她在向上。巨大的浮力将她推出水面,推出那堆梦幻般的泡影。
她剧烈的咳嗽几声,目光慢慢变得茫然。
周围是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这里无疑是她曾经厮杀过的地方,但原本遍布地面的污血和尸骸都已经不见了。
取代血腥味的是凉爽的海风,略带潮湿的泥土和杂草的清香,从生的杂草在风中微微摇晃着。
她的目光被某种光线吸引,在遥远的方向,一点微光跳动着离开山峦和峡谷,将仿佛亘古不变的夜幕镀上了一层柔和的亮色。
维多利亚触碰着自己的脸颊,那里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沾上的海水又或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
海德有些心虚的松开手,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挂在这个始终沉默着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的人偶身上。
而后者越是皱眉思考,他也就越是变得不安。
认真来想,影子当时的话应该只是习惯性的挑衅和玩笑。
可他却故意忽视了这一点,在对方完全无法反抗的条件下近乎强硬的,提前要求对方预支报酬。
所以他们现在究竟算是什么关系?影子又到底在考虑些什么?比如找个机会杀了自己灭口?这绝对是那个该死的无情人偶会做出来的事,就像她之前给自己粗暴的处理伤口的时候一样!
就在海德的思路陷入完全的混乱时,他却诧异的发现自己并没有因为松开手而滑落,或是与对方分开距离。
海德发现自己的双脚离地而起,颈部受到束缚变得呼吸困难。
人偶小姐单手提住了金发少年的后衣领,把他整个拎到了自己面前,一双危险的碧绿色的眼睛显得杀气肆意。
“我想过了,在我所知两千年中的任何一个时代,你都没有权力要求我在约定的期限之前偿还债务。。。。。。何况从来就没有任何人能够随便占到我的便宜,所以——”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