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似乎给受雇保护海德的费因斯造成了巨大的打击,他只希望后者不要因为这种心态影响在角斗场的发挥。
白天的光带中夹杂着污染与诅咒,因此大多数以诺贵族更愿意在夜间活动,而硕大的红月在城市上空升起,现场的气氛也随之推向高潮。
海德收回视线看向蛇之馆的方向,希夫带着十几个巫师团的成员守在那里用以避免可能发生的意外。
今天是红月带来的魔力潮汐最为旺盛的一天,也是安普莎的死之棺最能发挥作用的时候,如果一切都像是翎所承诺的一样,那艾拉就将会在今天醒来。
“你们的动作可要快一点才行。。。。。。”
海德小声嘀咕着,注意力旋即被观众席上的声浪拉扯回来。
在下方的圆形广场内费因斯看起来正在节节败退,他的对手是密党的代表,也就是之前迎宾队伍的队长杰弗里·费蒙特,而海德原以为代表密党出场的会是那个王座前的神秘老人。所以就出场的人选来看,以诺女王还是在这一次演武中放水了,毕竟密党的理念还是更趋向于与巫师合作。
但这种合作也依然建立在一定的实力之上,女王可以不让马克斯维尔出战,但杰弗里·费蒙特却依然会毫无保留的使出全力。如果连他都对付不了,那恐怕在女王眼中,巫师同盟也就失去了和她合作的基本资格。
杰弗里的刺剑上覆盖着一层粘稠的血色火焰,这种火焰的特性与艾拉的第二种魔力性质似乎有着些许相似。在后者最初抵达克拉夫特的时候,负责新生资质测试的奥罗拉教授就曾误认为艾拉的魔力属性与秽血相关。
这种火焰能够附着并燃烧魔力构成的护罩,费因斯看上去正在狼狈的节节败退,他创造的每一面魔力屏障或者光盾都最多只能在刺剑下维持不到三秒的时间。
可海德却反而放下心来,他看得出来,杰弗里使用那种威力巨大的血焰并不是全无消耗的。曾在迎接使者的路途中拷问荒野暴民的杰弗里就曾表现出这种秽血巫术的弊端,在点燃十多个俘虏并完成拷问之后,这位狩猎者队长表现出了明显的疲倦。
海德细心的发现,费因斯创造的每一面魔力屏障大小和强度都只与人体相当,换而言之杰弗里所能点燃的至多也只有二十面魔力盾而已。老人的动作变得越发从容,每一次施法的间隔和消耗都没有任何变化,依照海德的计算,在杰弗里的血焰消耗殆尽之后,费因斯至少也还能剩下三分之一的魔力。
丰富的经验让老巫师完全把战斗拖进了自己的节奏。
慢慢的,看台上的观众们也发现了异常。尽管狩猎者队长的攻势绚丽而声势浩大,但那个老巫师却始终能在火焰的浪潮中保持平衡而不倾覆。
而杰弗里每一次挥剑裹动的焰流正在变细变浅,后者的动作却越发从容自如,甚至能够有机会把一些缓慢之类的低级魔法套在对手的身上,虽然秽血种天生就拥有不俗的魔法抗性,可十几个低位魔法也总会碰巧生效那么一个两个。
狩猎队长终于注意到了胜负的天平正在向自己的对手倾斜,他后退一步慢慢躬身,持剑的右手后撤如同拉满的弓弦,而左手的食指则沿着细剑的剑柄一只滑向剑尖。
粘稠的血色火焰再一次缠绕在刺剑的剑锋上,积蓄着直到抵达巅峰!噌的一声,刺剑竟拖着狭长的焰尾将他拖拽向前席卷而来,这一次杰弗里动用了自己剩下的全部力量,他知道只有一举击破那个老人布下的全部防御才有获得胜利的可能!
几个负面状态被蓬勃而起的魔力燃烧殆尽,他在这一击中几乎抽取了自身三分之一的血液,即使获胜多半也需要静养一周以上的时间。
可出现在杰弗里面前的却是一点深邃的黑,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一张正在燃烧的油腻肮脏的羊皮纸,而接踵而至的是极度冰寒!
海德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能感受到那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上位魔法,少年在那股严寒中读出了亡灵与亵渎的力量。而这种古怪的力量只能让他联想到使节团中的一个人,
“玷污之印?”
海德看向了坐在不远处的薇儿·法米妮,费因斯是什么时候从她那里得到了帮助?而且这种玷污之印的效果明显与维多利亚曾使用的不同,难道这真像薇儿自己所说的只是菲利普留给她的少数道具,亦或是说那个神秘的少女自身就掌握了绘制多种玷污旧印的方法?
不管是哪一种,都证明薇儿·法米妮的危险度远比他所想的更高。但这并能说是完全的坏事,至少对于现在的局势来说,这位法米妮小姐都越强越好。
第八十四章重生仪式
杰弗里足足消耗了三分之一血液制造的烈焰与这股充满亵渎意味的极寒发生了碰撞,并没有出现火焰熄灭或者寒气湮灭的现象,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碰撞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一时间,竞技场中央被白色的烟雾所包裹,让人无法判断战斗的结果。
“真是令人怀念的魔法,这好像是被玷污的力量吧?”
以诺女王微笑着鼓起了掌,
“真没想到,这么多年之后你们巫师依然掌握着这项禁忌的技术。。。。。。”
说着她又有些疑惑的偏过头,因为就她的眼光来说,虽然这个巫师使节团中有不少优秀的年轻人,但他们的能力应该还不足以绘制玷污旧印才对。这更有可能是某一位老朋友留下的手笔。。。。。。而这就更让人感兴趣了。
她饶有兴致的俯视着角斗场,继续观看演武。
随着烟尘和火光散去,圆形广场内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杰弗里那一身秽血狩猎者制式的黑红色装束被撕裂了大半,他刚才的动作相当于自己一头撞进了爆炸的中心。
扎着银白色马尾的年轻人身形摇晃了一下,他下意识的用剑支撑地面,可这柄柔韧性极佳的贵族刺剑却砰得断成了七八截,杰弗里·费蒙特的脸上浮现出不甘的表情然后仰面朝天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他伤的很重,即使以高位秽血种的自愈能力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再次行动,哪怕是一个勉强有力气拿起剑的孩子现在也能随手在青年的心脏上随便插上几刀。
而费因斯虽然看上去也有些狼狈,但却还能勉强维持一个半毁的魔法护盾,从这一点看他至少也还剩下一成或者两成的魔力。不管这个身体虚弱的老家伙在事后需要躺在休息室多久,可不管怎么说,胜负还是已经不言而喻了。
他看上去还没有离场的打算,这也是双方通用的策略,上一场战斗的胜利者会尽可能消耗下一个敌人的力量。
随着长铜管的声音再次奏响,第二轮演武的对象离开坐席,沿着通道出现在圆形广场上。
那是一个身材较为高大的男人,虽然这种身高在高位秽血种之内只能算是普通,但那身铁铸般的肌肉与他那些体格匀称偏瘦的同僚们相比却又相当罕见。
他是以诺王城近卫军的统领,新党的邓肯·科瓦里奇。
看到他第二个出场,吕西安稍微松了一口气。如果邓肯依照约定放水的话,那自己这一方上的人数劣势就会逆转,最好的情况是费因斯能够消耗对方第三个代表的部分力量。这样一来,法米妮小姐就会有机会和海德一起轮流对付那个可怕的艾伦·茨密西。
有胜算。
吕西安想着。
——
在赛场的另一端,费因斯同样是起手在自己的面前创造了一面魔力盾,然后开始静待对方的动作。在对付更多偏向于依靠本能肉搏的秽血种时,这是最为稳妥的做法。
可眼前这个穿着相比其他秽血种显得过于朴素的男人却并没有像杰弗里·费蒙特一样在行礼后直接发动攻击,他不紧不慢的向前走了几步,而后身体上先后闪过了几种颜色各异的魔法光辉。
海德揉了揉的自己的眼睛,他觉得自己刚才眼花了,一个挪得贵族一个依靠本能和身体速度搏杀的秽血种,为什么会在行动之前给自己上了几个物质世界十分常见的强化魔法?
那个打扮得过于朴素的男人在海德眼中,简直有些像一个低配版的墨菲斯特,他们的战斗方式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