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族的其他人经常因为嫉恨而质疑,他们认为尼尔斯是借助女王的青睐才爬上那么高的地位,但杰弗里·费蒙特却是挪得这片土地上,少数几个真正了解尼尔斯战力的人。
傲慢和偏见蒙蔽了贵族的双眼,尤其是圣血党的那些疯狗,他们不只是被蒙蔽而是瞎的厉害。
一想到这里,杰弗里的嘴角不禁浮现出一个嘴角向下的难看冷笑,破坏了原本精致的清秀面容。
接下来的接触也许会比他想的要更有趣。
杰弗里迅速用余光扫了一眼刚才开口的菲蒂利,他几乎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长相与尼尔斯十分相似的年轻女人。虽然并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件事,但他也知道这个人就是在十几年前成功逃离以诺的传奇人物。
如果尼尔斯真的死了,那么现在以诺拥有“该隐”之名的人大概就只剩下那么一两位了。
与想象中的不同,这位大人所掌握的信息似乎远远超出了以诺贵族们的预期。
在如此混乱的时候,一位新的纯血来到王城意味着巨大的风暴,杰弗里整整了自己的衣领,他认为自己现在已经站在了领先大多数人的位置上。
第六十八章非我族类
沃克利留在了阿弗拉,他在这次行动中得到了以诺城的证明,从此之后他可以说是聚集地除了代理人以外地位最高的人物了。而秽血种比尔则继续跟着队伍前进,视他的功劳,杰弗里许诺给他一个进入氏族的机会。
时间还不到正午,两支会和的队伍就离开阿弗拉。以诺的使者只补充了一些诅咒稀薄的淡水,荒野上的食物他们甚至连拿来喂马都觉得过于粗糙了些。
但在见识到了杰弗里他们携带的食物后,海德就对以诺贵族的品味不再抱有期待。
随着天色渐晚,队伍逐渐停留在依靠山壁的位置搭起营地,贵族的扈从和侍者们纷纷在地上支起小锅,点燃一种类似熏香的植物叶子然后在铁锅上煎着腌肉。
它们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牛排或者羊羔肉,虽然不像是荒野上那种黑乎乎的来历不明的东西,但它们却也同样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在挪得,血液似乎不止是用来中和诅咒的工具,它们似乎发展成了类似于调味料的东西。各式各样的血腌菜已经成为了这里特有的风味食物。
看着侍从把看起来和蜂蜜相似的红色粘稠液体刷在一块牛排上,海德有些不太愿意去想象这种东西的制作方法。
他灌了一口皮革袋子里的清水,可即使是这里也依然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该死的挪得人。”
他忍不住低低的骂了一声,转身回到自己的马车里。算上从暴民据点追回的部分,使节团现在一共拥有十七匹鳞马,这已经足够安置巫师团的全部成员并轻松的拖运物品和资源了。
在离开阿弗拉不到五个小时的时间里,迎宾队和使节团一共遭遇了两伙暴民的袭击。这个数字对比阿弗拉附近的受袭频率已经可以说是相当少了,以诺亲卫队的龙纹旗帜能够吓退大多数规模较小的荒野流民,所以敢于试探,乃至袭击队伍的都是人数过百的武装暴民。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恐怕近十几年里敢于袭击打着以诺旗号马队的暴民,加在一起也没有最近这么多。
这一次的敌人似乎并没有表现出那种引燃自身诅咒换取的可怕力量,因此并不需要同盟或者艾尔比昂兄弟会的巫师插手,以诺的使者们凭借自身的战力轻易就扫清了他们。
杰弗里·费蒙特表示保护使节团安全抵达以诺是他的任务,在这种情况下借用被保护者的力量会让他的荣誉蒙羞。
以诺的贵族明显比巫师们更适应荒野的环境,在应对武装暴民的时候也显得经验丰富。
原本负责打杂的扈从和侍者们迅速以三人为一组排练成整齐的半圆,前排举起似盾非盾的翼形护壁遮挡要害,第二排半蹲把长木柄大口径的滑膛枪架在前者的肩上。
他们的武器射程几乎领先了暴民手中那些用来狩猎的火枪一整个时代,浸血的雕纹子弹在命中目标之前就爆散成焰流与金属碎屑,一大片铅云就这么批头盖脸的洒在暴民的队列中。
未经处理的弹片中蕴含着浓烈的诅咒力量,被它们命中的人很难有活命的机会。而每完成一轮射击后,第三排扈又会交替他们的位置用重新上膛的滑膛枪再次瞄准。
而相对的,暴民手中那些杂七杂八的武器几乎无法突破以诺人的防护。那种银色的护壁应该和狩猎者的盔甲采用了同一材质,在保护住要害的情况下,他们完全不闪不避。少数流弹几种他们的身体后也会很快被蠕动的肌肉挤出来,伤口也在不到一分钟后就恢复如常。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只队伍下辖的近百位扈从和侍者竟然全都是秽血贱民或者下位的氏族成员!
这样一支队伍即便在面对真正强敌的时候派不上什么用场,但却完全足够全方位的压制这些武器落后的暴民。
只是两轮换弹射击之后,袭击者就已经死伤大半,而银甲的骑士们在这时才不紧不慢的摆出矢锋阵型,几次反复冲锋与践踏之后就把剩下不足百人的暴民们分割成数个部分。
接下来的战斗就只不过是一边倒的屠杀。
——
在面对使节团代表时健谈谦逊的杰弗里,在对付暴民俘虏的时候却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在随即抽取并杀掉了一半俘虏之后,他才开始象征性的询问一些问题。
面对暴民的抵抗,他毫不犹豫的划开自己的手指,粘稠的血液竟然如同石油般燃烧起来,将一个女性暴民的腿部以下完全炙烤成黑色的焦炭。如果忽略她有些发青的肤色,这个暴民其实看上去面容姣好,虽然这种美丽更倾向于动物的可爱而非人类所谓的美丑。
可即便如此,这位以诺的使者也对后者的挣扎与惨叫充耳不闻,目光中既没有怜悯也没有施暴时的病态兴奋。
杰弗里·费蒙特面对这些荒野人的态度就像是面对随处可见的杂草,海德这才想起沃克利曾说过的话,不光是以诺的贵族甚至是他们也从来没有把那些身体严重异化的暴民当成过自己的同类。
出现在这里的荒野人并不比之前的几伙知道的更多,即使用严酷的手段折磨了好几个人,杰弗里得到的答案也只有“圣者”“新王”一类的,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怪话。
在确认得不到更多的消息之后,杰弗里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的扈从处理掉所有暴民。把这些人带回以诺毫无意义,像这种程度的身体异化,即使是秽血种也不会愿意饮用他们的血液。
他们的手法干净利落,只在荒野上留下近百具尸体。
除了始终面带微笑旁观一切的薇儿·法米妮和面无表情的维多利亚以外,这种高效的杀戮让使节团中的大多数面色都有些不太自然。尽管他们在踏上这片土地之后同样毁灭了不少曾是人类的生命,但这与杰弗里制造的屠杀似乎依然存在着什么不同之处。
菲蒂利的眼中闪过了意思露骨的厌恶,在她离开的这些年里,挪得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而尼尔斯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成人。
吕西安则是叹了口气,虽然他对这些食腐的鬣狗没有任何好感,但也同样无法认同杰弗里·费蒙特和那些秽血的狩猎者们是自己的同类。
血液渗进黑色的泥土里,很快消失不见,这些浸泡血液的泥土看上去有些说不出的肮脏与油腻,而这种颜色一直向前蔓延,直到视线无法抵达的地方。
第六十九章其心必异
以诺王城的上层笼罩着浓浓的灰色雾气,月光和白昼交织的光带都很难照亮这一片区域。
越过蛛网般错综复杂的桥梁和连廊,位于以诺偏殿的诺菲勒厅中,圆桌四周正坐着几位气质各异的人物。
诺菲勒厅的光线对于普通人类来说实在显得暗了些,除了彩绘玻璃上隐隐流动的绯红月光外,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圆形大厅内就只有墙壁上那几支昏黄的烛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