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艰难的扭过头,发现一个年轻的少女正站在他的正后方。她的个子高挑,与贵族那些软绵绵的小姐不同,少女的身体线条紧致而有力,但这种体格放在荒野上却又显得太纤细了一点。如果在平时,这么年轻美好的肉体会让首领因欲望而完全失去理智,可他现在的感觉却像是被从头浇了一盆冰水。
十分诡异的是,除了倍少女正对着的自己,那些一起埋伏在山坡上的暴民却没有任何人发现这个忽然出现在人群中央的不速之客。
而且她的个子似乎太高了一点,甚至能够平视身高接近九英尺的首领——不,不对,首领意识到了异常所在。
眼前的少女虽然个子高挑,但根据身型比例最多也只有六英尺。短发少女能够平视自己的理由是她的双脚正位于离地半米高的空气上,这个过分漂亮的小女孩竟然是完全浮空的?
未知带来的巨大恐惧几乎要把首领压垮了,他强行挣开了因恐惧而冰封的身体,黑色皮毛下的肌肉竟然再一次膨胀一圈!
这种时候逃跑只有死路一条,也许只有全力出手才有可能得到一线生机!
首领扭转庞大的身体,用庞大的力量裹挟着恶风,猛地一拳挥了出去,于此同时,一声怒吼也即将冲出他的喉咙。
这不是为了壮胆而是为了体型同伴敌袭,尽管有着庞大的体格差距,但首领并不认为自己这足以砸弯钢管的一拳能够起到什么作用。
可这一声怒吼却再也没能叫出来,她清楚的看清了女孩的每一个动作,却无力做出任何反应。
那是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发生的事,少女的黑色短发在拳风下飞扬起来。她先是从容的侧身避开一拳,然后用左手搭在首领挥空的手腕上向后一拧一扯!
男人狗熊般粗壮的手臂骨骼在这个简单的动作下折断成七八截,在坚韧的皮肉下扭曲的不成样子。在半声怒吼转变成的惨叫挤出嗓门之前,少女向前一步和他措身而过,用短剑的剑柄点在首领的喉咙上,男人的颈骨因为这个动作而完全折断,把半声还没来得及挤出口的空气连同气管压成一团模糊的血肉。
首领用仍然能够活动的左手勉强捂住脖子,然后重重的倒在地上,口中只剩下微弱的咯咯声。
伴随着高大男人的倒下,山坡上埋伏着的暴民们才终于注意到了异常,一瞬间就有七八只上膛的火枪指向翎的全身。
“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虽然翎在暴民眼中看起来只是个充满诱惑的柔弱少女,但即使是再蠢的人在亲眼目睹首领的下城之后,也会把用来思考的器官由下半身转移到脑袋上。
枪手的手指下压,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可翎却还要在那之前就如同一缕烟雾般消失在原地,她在说话的时候也完全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
大片的血花在山坡顶端绽放,一双染血的灰色羽翼撕裂了阻挡它的一切。
暴民没有回答问题的打算,而翎却也从最开始就没打算听他们回答。
第六十三章稳步推进
在山头的另一边,一个勉强保留着大半人类外表的暴民观察着驶入裂谷的车队,他以前是个在矿场工作的劳工,但却被坠石砸断了腿。
没有任何聚集地会收留一个瘸子,荒野的城镇村落固然能够提供相对安稳的生活环境,但相对的它的物价也同样高昂,而这又是一个行动力受损的人所无法负担的。
他依然记得那种屈辱和绝望感,自己早就该死了吧?如果不是有着那位大人代领的话。
出于仇恨,男人猛地拉动引线。
他在车队的必经之路下方埋下了用来开矿的炸药,虽然威力并不算多么夸张,但也完全可以炸坍路面。
可他想象中的爆炸,灰尘和火光却没有出现,而车队却已经过去了一半。
——
海德冷笑了一声,在他的灵性视觉中,地面下那团象征火的红色是如此醒目。他在半分钟前就操控一只荒野上随处可见的地鼠咬断了引线,把那个并不算如何巧妙的陷阱彻底报废。
当车队从裂谷中通过了一半时,终于有荒野人按捺不住从斜坡上冲了下来。
早有准备的海德在这时发出了一声呵斥,无形的精神冲击如同浪潮般席卷而过。
从山坡上冲下的十余人在同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几个倒霉的家伙甚至干脆顺着陡坡一路滚了下来,从这种高度上跌落至少也会摔断几根骨头。
体内躁动的魔力逐渐平息,魔药带来的短暂增魔效果开始衰退,在药物的辅助下,海德使用的精神鞭挞勉强达到了过去一半的水准。
在完成这个魔法之后,他就向车队中央退去,表情阴狠的逐一下达指令。
“全体面向右翼,展开魔力屏障!”
裂谷上方两侧尽是难以防御的制高点,虽然这条命令有些奇怪,但巫师团还是下意识的执行了海德的命令。
密集的铅弹,落石,乃至炮弹如同雨点般坠落下来,但因为暴民的攻势被海德的魔法打断了数秒,这点时间已经完全足以让巫师们张开护盾或者寻找掩体了。
可诡异的是,裂谷左侧的山壁上一篇寂静,确实没有任何攻击从那个方向传来。
不论这种意外出自什么原因,这都让山谷下方的压力骤减,除了抵挡弹雨以外,巫师们纷纷将火球,冰锥乃至酸雾升向高处。
正如垂钓者们预料的一样,水面下的鱼的确死死咬住了鱼钩,可暗流之下张开的却是足以掀翻木船的巨鳄。
在第一轮反击结束之后,陷入一片混乱的伏击者终于回过神来,有一些身体明显异化的家伙竟然顶着魔法火焰和酸雾冲了出来。而等待他们的却是一支支漆黑的枪口,那是酒吧的老秽血种比尔和他的手下。
老东西出枪快得吓人,可收枪却慢得可以。他几乎不用特意去瞄准,在双手的快速抖动之间,两把大口径左轮枪就把弹雨倾泻在荒野人野兽般的躯体上。这是血统带来的优势之一,秽血的感官与人类有着本质的不同,他们并不需要用眼睛去瞄准。空气的震动,血气乃至自身的第六感都会将子弹引导向最完美的角度。
可令人惊讶的是,沃克利的枪法也并不比他差了,虽然射击速度要比前者慢了许多,可那支枪管过长的步枪却稳得让人心颤。
围在他和佣兵头子身边的枪手至少有十几人,可除了两人瞄准眼睛,咽喉等弱点的设计之外,大部分铅弹都被卡在暴徒们厚实的皮肉下难以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老比尔的脸色变得更阴沉了,几乎和侧脸上那串葡萄似的异化组织化成同色。在那群逼近的武装暴民之中,明显有着几个体格和速度异于常人的家伙,他们只用前壁护住头脸和脆弱的要害,直接无视了倾泻在身体上的铅弹大步直奔过来。
他们的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强大的力量甚至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深浅不同的脚印。弹头迅速被疯长的肌肉挤出身体,而下一刻那些凹陷下去的皮肤就变得完好如初,他们明显不是普通的荒野人,而是比老比尔更强也更年轻的秽血贱民!
沃克利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捕奴团的商队会近乎全军覆没,为什么这些暴徒里混着这么多的秽血?而且他们的力量几乎已经脱离了贱民的范畴!
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把所有火枪的声音都压了下去,沃克利自己那两把大口径左轮的声音相比之下也如同蚊虫的低鸣。
其中一个最强壮的秽血猛地刹住了脚步,一枚银弹裹挟着强大的势能撞击在他的臂骨上,这哪里是一颗子弹,他简直像是被攻城锤正面砸中,整个上半身在下一秒被拦腰截断猛地炸成一团血雾!
老比尔悚然一惊,他猛地抬起头看见了那个在高处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