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1 / 2)

在哨卡和镇子之间,还有一段缓冲距离。这里大多是些可被草草搭建起来的棚子,虽然挪得之地上没有太阳,但从未消散的云层后却还是会倾斜下灼热的异色光带,这不是阳光那种温和的东西,更加灼热甚至蕴含着污染和诅咒。只有一些极度危险的植物才会在这种光带下生长。

用晒干的植物叶子和兽皮制成的布棚能很好的削弱这种热光,挪得人的聚集地经常会被过滤后的光带下晾晒物品。

归来的猎人和商队把货物和战利品摊开在露天的土台子上,其中不乏一些野兽的皮毛和肉块,蕴含魔力的奇异组织部分,也有枪械甚至是强壮的马匹。除此之外,一些石制的不明用途的雕塑和手工艺品被平铺在灰扑扑的破布上,看起来也像是某种商品。

吕西安有些意动,在这一天的路程中使节团为了追求行进速度不得不抛下了一部分物资,他需要在这座镇子上补充更多的马匹,淡水和便于携带的食物。

可在他继续前进之前,一个红色短发的健壮男人忽然把一道削尖了的的木栅栏摆在大路中央,然后扯过一张凳子大摇大摆的坐在路障前面。

这正是之前那个在酒吧和沃克利搭话的佣兵,他所属的队伍足有二十几人,并且配有相应数量的火器和装备,算是一股不大不小的势力。

不少正在忙活的猎人停下手里的工作,饶有兴趣的打量起这边的情况,在荒野的聚集地上这种事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事不关己的人们也不介意在这里看看热闹。

那个男人冲地面吐了一口口水,用力挥舞着一支短火枪,有些嬉皮笑脸的喊道:

“那边的人给我过来,这里是沃克利老大的地盘,凡是想进阿弗拉镇的人都要交税!”

“每个人一枚银币,每匹马两枚,每车货五枚!”

在喊完这些话的同时,名叫高尔的男人就已经用余光掠过了使节团的队伍,在他的眼中那些体格瘦弱得甚至在荒野难得一见的巫师们显然不是什么威胁。

另一方面,其中有几个身披斗篷的家伙从身材上隐约可以辨认出是纤细娇小的女性,虽然他们的面容被隐藏在宽大的兜帽里,但隐约暴露的一点肌肤和线条都远不是荒野上那些长着变异组织的家伙们能够媲美的。这让高尔忍不住觉得口干舌燥,身体也跟着产生了某种反应。

整支队伍里,唯一算得上威胁的应该是跟在最后的,犹如狮子的庞大怪物。虽然对方的体型让他有些忌惮,但这在荒野上也算不上如何稀罕,偶尔也会有被佣兵或猎人驯服的变异野兽,他自己就曾经见过比这头怪物更巨大的。

看到这里,高尔原本就很肥硕的胆子已经又一次膨胀了起来。

吕西安的手中翻动着一块金色的硬币,虽然上面的花纹他并不认识,看上去不像是附近流通的货币,但那种柔和的金色光泽也足以证明这枚硬币的价值了。

而这枚硬币此时正在吕西安的手指间灵活的翻动着,它向上弹动,晃来晃去的光芒让高尔忍不住眯起眼睛。眼前那个蓄着胡须,看上去像是队伍首领的男人却又稳稳的把硬币挡在手心里,让他握了个空。

“我想,这枚金币应该足够付清我们整支队伍需要交纳的过路税了。”

高尔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在路障附近的几个木棚子里,原本在填装火药或者保养武器的佣兵就懒懒散散的围了上来,从人数上看他们和使节团的人数相差无几。

但早已做好准备的枪手和经过跋涉后满身疲惫,而且仓促应对的旅人之间存在着绝对的差异。至少正常情况下,确实如此。

“现在不行了,每个人头的税就需要一枚金币,马车五枚。”

“头儿,还有女人——”

一个小个子在高尔的耳边提醒道。

“对,还有女人!”

他的眼睛发亮,气势也变得凶狠起来。

吕西安皱了皱眉头,不声不响的把原本准备好的一枚金币又收回了口袋里。

“我记得你刚才说过是一枚银币,这是什么时候涨的?”

一个站在他身边的少年忽然开口,他披着大半截不太合身的黑色斗篷,在风帽下的金发没有染上多少沙尘,显得熠熠生辉。少年的脸上明显还带着些稚气,但目光却又不像是同龄的孩子。

不知为什么,在看见这个少年的一瞬间,高尔就觉得一股无名火从胸腔直窜上来破坏了他一整天的好心情。

如果不是阿弗拉的代理人要求过这里不能轻易见血,他很乐意一枪轰碎少年的脑袋。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就是刚才涨的!”

说着,男人就一巴掌抡了过去,高尔的手臂上肌肉虬结,他完全没有收力的打算,这一下要是打实了多半能把打烂少年的半嘴牙齿。

但他的巴掌却在半空中就触碰到无形的墙壁,震得手掌生疼。高尔惊慌的想要收回手臂,但却像是拍中了什么涂满强力胶水的墙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直到这时,那个少年才一点点抬起头来。他看上去有些过于清秀,五官精致的像是个男装的女孩。

海德挤出一个嘴角向下的难看冷笑,一字一顿的说道:

“蠢东西,瞎了你的眼,你用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是好欺负的?”

他像是无意的转动了一下拇指上的粗大指环,然后诡异的事发生了。四散着包围使节团的枪手们逐一抛下武器,挣扎着跪倒在地,抡起巴掌重重的互相抽起耳光。

海德有些不满的哼了一声,他的力量的确已经衰退了很多,如果使用升灵仪式之前想要暗示这些精神力还不如普通人的家伙,自己只需要动一个小小的念头。

而现在他甚至需要配合许久没有使用过的炼金道具才能完成这种暗示。更令人火大的是,即使是那枚傲慢者的指环现在也很难套在他的食指上了,变细变小的右手上只有拇指才能勉强挂住它。

在这一段时间里,升灵仪式带来的负面作用才逐渐趋向于稳定,他被固定成十岁时的身材样貌,魔力水平也退步到了大概三四年前的水准。这一个覆盖二十人的轻度魔法暗示竟然抽取了他超过三分之一的魔力,这在以前是完全不可想象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海德的精神强度被完好无损的保留了下来。这让他依然能够勉强使用部分高位魔法,并对精神暗示有着不小的增幅作用,勉强能够达到自己全盛期的一半水准。

可即便有着条条限制,魔法产生的震慑效果也远远超出了预想。

——

在一个没有屋顶的三层楼房里,沃克利推开了瘫软在他身上的女招待,感到一股寒气直从尾椎窜上脊梁。

他从一开始就在窥视着外面的情况,现在那诡异的景象告诉他,自己半个小时前的选择果然十分正确。能在夜晚穿越荒野的队伍,绝对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但那个男孩是怎么做到的。。。。。。”

沃克利又狐疑的瞥以一眼,在男孩的拇指上一枚铁黑色的指环闪闪发光。

“这东西难道是以诺贵族所谓的圣物?”

他灵光一闪,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点。沃克利并没有对秽血种圣物产生什么贪婪的念头,那是愚不可及的人才会有的想法。

用脚指头想也能知道,持有圣物的人在以诺贵族中会有什么样的地位。先不提那些氏族长,即使是传闻中持有圣物长矛的收尸人尼尔斯也是他这种人想象不到的大人物。

即使该隐开恩,真的让沃克利成功得手,他的名字也会在之后被以诺城挂在狩猎名单上,从此遭受无止境的追杀。这种收益与风险完全不成比例的蠢事也只有高尔那种废物才会傻乎乎的幻想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