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在尼尔斯那里,我把她打晕之后顺手捡回来了。”
影子随口解释道。
在圣心教堂前,死于圣物穿刺的尼尔斯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秽血特质,在菲蒂利的掩饰下他被当作雨夜中的受害者,最终埋葬在蒙特勒伊公墓。
而维多利亚的自愈能力已经随着过于严重的伤势而近乎失效,为了回收纳达斯迪夫人的冠冕和一些别的无关紧要的原因,影子在混乱中把她捡了回来。
“她似乎被尼尔斯用某种方法强行提升了血统,但却并不熟悉秽血的战斗方式,对魔法也完全一窍不通。”
影子小跑几步离开房间,从外面搬了一只箱子进来。
“维多利亚的战力更多是依赖这些东西,所以空手的她并不算危险。”
在那只沉重的木箱中,躺着一只枪管有些变形的多管连发步枪,一些没用完的附魔银弹和烧焦的羊皮纸,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一把材质普通的匕首,以及混入银的刺剑。
接着影子从自己的脖子上扯下一只洛林十字架吊坠,把它也丢在箱子里。
人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尽管她并没有口水和呼吸,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动作被她模仿的惟妙惟肖。
“让我该怎么说好呢......啊哈,我在一千年里都没想象过会有信教的秽血种,这真是个绝妙的冷笑话!”
法米妮也没忍住笑了一声,她惊讶的抬头看向人偶的玻璃眼睛,似乎发现了对方身上有与自己十分相似的特质。
艾拉对影子的恶趣味没什么兴趣,她弯腰从木箱中捡起几枚附魔银弹和半焦的羊皮纸,然后眯起眼睛。
“银弹上的刻纹像是普通黑巫师的手法,但是这种旧印......”
艾拉张了张口,却有些说不出话来。
克莱斯特曾经教导过旧印的原理,先不管她与校长先生的私人恩怨,至少克莱斯特作为教授的水平是毋庸置疑的。
旧印的本质是用具象符号来描述神明,并借此模仿出某种特性的力量。这种描述过程本该是绝对严谨的,即使是变种旧印也只是描述信息的增加而非变动。
例如“湖泊”到“深海”的一系列旧印就是如此。
但艾拉看了看手中这张油腻发黑的羊皮纸,它更像是用一种毫不相干的力量与信息篡改了原本的部分,并将力量的属性导向完全未知的方向。
这相当于篡改了神明的形象,是彻彻底底的亵渎行为!
艾拉原本打算根据印象说出这张旧印的力量领域,但她现在却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这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玷污旧印......克拉夫特里那些老古董们多半不会教你这种知识。但老实说,我觉得嘴上说着贯彻实用主义的教育家放弃这一领域的教学,完全是个可耻的失败。”
影子接过那张羊皮纸,让它在自己的手上燃烧。
紧接着,她老老实实,一字不落的咏唱了一个完整的火焰咒文,没有任何附加属性和魔法极效。
于是一颗拳头大小的橘红色火球在影子的掌心悬浮起来,只是过了一秒,这颗普普通通的火球就忽然向内塌陷,它的体积变小了整整一圈,但却染上了红黑色的异样魔力。
艾拉甚至看见缭绕的红黑色焰流中夹杂着痛苦的人脸。
这颗原本标准正常的火球,已经附加上了浓浓的诅咒与侵蚀力量。
“最早创造出这种东西的家伙绝对是一个疯狂的天才,也是最傲慢的渎神者......与普通的旧印不同,玷污旧印的本质不是描绘而是创造,不是模仿而是窃取。”
说着影子手掌一缩,将火球湮灭。
“如果我没猜错,这个女孩的背后有一位水平相当不错,而且杂学涉猎广泛的黑巫师。”
法米妮举起右手,像是课堂上听话的学生,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向她的时候,少女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抱歉,这张旧印其实是我的老师绘制的......不过人偶小姐你还真是博学,老师告诉我这个世界上能绘制玷污的魔法师不会超过十个......还是说他只是在吹牛呢?”
不是描绘而是创造,不是模仿而是窃取......艾拉逐渐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并对之感到深深的畏惧。
如果这是菲利普创造的东西,那他的力量究竟达到了一个怎么样的高度?
“我觉得你需要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会把这个东西交给维多利亚。”
原本就十分脆弱的信任此刻正在崩坏。
法米妮颇有些无奈的回答道:
“我之前并不清楚你们的底细,你看——我只是个可怜的家政厨师,但我的雇主却是个用身份不明的巫师,我的邻居是危险的高位秽血......我总要为自己的安全考虑才对吧?"
“刚好维多利亚小姐一直有干掉秽血种的意思,所以我就为她提供了一些小小的帮助。”
法米妮的话的确合理,但却不完全可信,不管是到香榭丽舍三十号做家庭厨师或者救下维多利亚,她都多半没安下什么好心。
而在艾拉的询问下,维多利亚表现出了让人意外的顺从,她交代了尼尔斯为了给她提升血统而举行的圣餐仪式,并且毫不犹豫的承认了自己就是报纸上所说的连环杀人魔。
用维多利亚自己的话说就是“她也记不清自己究竟杀死了多少人。”
值得一提的是,那些人大多是些血统不纯的秽血或者表现出巫师天赋的人。
艾拉一时语塞,半晌后才问道:
“你为什么想要杀死他们。”
维多利亚的表情变得有些茫然,她对着眼前这个曾经让自己憎恶,畏惧的女巫。
像是在回答,又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