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同伴一愣。

“我好像看到了有人……在往天灾走。”本杰明的声音很低。

“做梦呢？谁会主动去天灾那里。”

“少废话，把望远镜拿来！”本杰明怒喝。

同伴耸耸肩，感觉到本杰明内心的惶恐，但他还是出于以往的经验照做了。

本杰明立刻举起望远镜，他视力本就不错，借助望远镜，立刻看到了那接近天灾的人影。

那是个身着黑色大衣的男人，看不清脸庞，走的很慢，就像是朝圣的信徒。

这是锈锤吗……

——锈锤是一伙拒绝融入文明的团伙，崇拜天灾。

本杰明还在猜测，而那个被他注视的人却像是察觉到本杰明的窥视。

他步伐停下，头颅微微地偏转，对准本杰明。

那只手做了个手势。

这是拓荒者最常见的手势，意思是——立刻离开！

本杰明开始大口的喘息，莫名的窒息感涌入到他的胸口，他突然很害怕，没有来由，发自本能地感到恐惧。

“不能休息，快，快，快走！！”他怒吼。

不待他解释，远方又有足音，竟然是一只鹿，那只体型矫健的鹿用尽全力地奔跑，像是穿梭于荒野的风。

鹿在……逃难。

拓荒者们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急躁地提起行囊，准备逃跑。

本杰明在刹那的纠结后，还是狠下心，拿起望远镜，打算最后看一眼那个提示他要跑的男人。

就是这么一眼，本杰明完全僵硬。

他看到男人的手中捧起来黑色的源石，庄严地抬起。

于是，源石就升起，融入至天灾的风暴中。

“跑啊，本杰明！”他的同伴咆哮。

可本杰明的手却垂下，他什么都不明白，只有一个预感。

“不了……”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道雷鸣炸裂，撕破了夜色。

本来还想斥责本杰明的同伴哑然无声，呆然地注视着面前的一幕。

四面八方，雷如狂蟒！

那甚至笼罩了这片荒原的每一处角落，让人无处可逃。

“不可能……”他嘴唇哆嗦，“这天灾……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范围？！”

触目所及全是天灾的雷光，黑夜里，连天的乌云随着尽头的狂风卷起，降下了雨。

瓢泼的大雨打在本杰明身上。

他的目光，看向了那只刚才在奔跑的鹿。

鹿跑的很快，像是身后有死神追随，可它终究是摔倒了，在倒下的刹那，丝缕的结晶攀爬上它的躯壳。

眨眼之间，鹿就被封存在源石的结晶中，让人联想被琥珀所包裹的虫子……

本杰明抬起手，发觉自己的指尖也已经多出一抹黑色。

那是源石。

他愕然地昂首，和自己的同伴一同，看到了这末日一般的场景。

……

……

最初的源石已融入至天灾云。

到这一步，庄宁才像是安下了心，任由风吹起自己的风衣。

从大衣的口袋，终端发出声响：“你最终还是做了。”

prts——或者说，搭载了普瑞赛斯智慧模块的人工智能感叹，“真美。”

“是啊，真美。”庄宁微微笑了起来，“哥伦比亚……律法为我所选定的终焉之地。”

“这片荒原孕育着近千年规模最大的天灾，而只要接触到最初的源石，引发的天灾便会不断扩大。”

“一夜之间，源石会吞没泰拉的每一寸土地……就像是神话之中上帝降下的洪水。”

“最初的审判，你做的不仅仅是杀人……借助律法，你得以用自己的触觉感知泰拉的每一个角落。”

久违的声音如轻吟浅唱，“一切……都是为了这能够灭绝生灵的天灾。”

“源石会同化它接触到的每一个物质。”庄宁轻轻说，“还能有什么比主导这次的审判更为傲慢的行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