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尘不染。

有谁在打扫。

庄宁往深处走去，很快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影子，小心地擦拭着物品。

直到看到来者，她才突然跳起来，像是受了惊吓。

“博士？”

庄宁比对着记忆，竟然没有看出她身份。

这不奇怪，罗德岛的人更多了，他不是神，无法面面俱到。

见博士沉默，着女仆打扮的小家伙有点忐忑：“我是埃莉丝，代号是key。”

“钥匙吗？”

“是。”她用力点头。

庄宁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会想起打扫这里？是有谁让你来打扫的吗？”

“没有，埃莉丝只是看到这个房间没什么进来，才找scout先生要了钥匙。”

key微笑起来，嘴角勾起小小的弧度，“确实该打扫了，这里，这里……有点太脏了。”

“很久没人进来过。”

“为什么会没人进来呢？”埃莉丝问。

庄宁又不由安静了，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到头来，只是把手搭在埃莉丝的头上：“因为有个人曾经被囚禁在这里，但现在他自由了，于是，这个囚笼就被他舍弃了。”

埃莉丝困惑地歪着头，并没有听懂。

庄宁笑了笑：“听不懂也没关系，key干员，这里就交给你吧。”

他目光一一扫过架上的物品，回忆油然而生：“嗯……都是很不错的记忆。”

“之后，这些物品的主人，又有几个人能活下来呢……”

低叹融于空中，没让任何人听见。

“博士，你又要走了吗？”女仆打扮的埃莉丝眨着眼睛，“你好像已经很少待在罗德岛了。”

“你想让我呆在这里？”

“是啊，博士是罗德岛的英雄。”

“哪怕我的审判杀了那么多的人……甚至包括无辜者。”庄宁看着她。

埃莉丝摇摇头：“埃莉丝之前有去医疗部照看病人。”

“审判那一夜，很多病人都死了，他们死时，埃莉丝在旁边。”

“他们都是笑着离开的……埃莉丝觉得，这也是一种救赎。”

庄宁默然，许久没有说话，深吸一口气，便又恢复了精神。

他推开那扇门，最后扭头：“很快就会回罗德岛的，在我做完我应该做的事情之后。”

……

……

狂风呜咽，吹起了大衣。

戴菲恩拉了拉帽檐，手还在颤抖，眸子止不住地动荡。

有声音从身后响起：“很难受吧？背叛誓言，选择了我，戴菲恩。”

戴菲恩眼角的余光多出了一抹黑色。

他还是如一开始就在这里，与戴菲恩一同眺望着远方的荒野。

尽头是黑夜。

浓郁的夜色，正该是万物皆眠的时刻，他们却了无睡意。

“我……是对的。”戴菲恩咬唇，“我选择了你，而不是陛下。”

“可背叛终究令人难受，我理解。”庄宁轻轻说，“在他们眼中，我的举动想必也是一次背叛。”

“博士，为什么要发起审判呢？”戴菲恩问。

为什么？庄宁在心中问。

他没有犹豫，回答：“因为想让世界变得更好一点。”

“戴菲恩，看看吧，当这一夜过去，我会成为泰拉的敌人，举世皆敌。”

“可是，你不会怕的，对吗？”戴菲恩金色的眸子突然坚定，“就像在伦蒂尼姆，你也没有怕，会在我母亲死时安慰我一样。”

“……嗯。”庄宁笑了笑，揉了揉戴菲恩的蓝发，“你长大啦。”

“所有人都会长大，从梦里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