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娜走了过去，探出手，去尝试触及摩根，但手却在一半僵硬。

已没有了呼吸。

达格达还在挣扎，急切地哭泣：“你不该来，陛下，立刻跑吧。”

维娜呆滞地昂首：“是你做了这些，博士。”

“……无疑。”

“为什么？”

“她要杀我，我就杀她。”庄宁的手搭在维娜的金发，就像两年前那般。

“可是——”

“没有可是，我的女皇，你应该懂得这个道理。”庄宁拥抱住她，“放心吧，我还不打算杀你，因为你对我没有杀心。”

“你不是第一次见到同伴死了，对吗？就像阿勒黛，她也背叛了你，所以她死了。”庄宁格外地垂怜，“维娜，振作起来。”

如果是以前，维娜会很乐意听到。

可现在她却只有怒火，于是她挥开了手，把剑握紧，如狮子一般咆哮：

“不！”

“你不该这样，博士！”

“为什么不该呢？”庄宁歪着头，“我曾经对你抱有希望，而你……你却没能做好一切。”

“贫民区还是混乱，没有秩序，贵族洋洋得意，手握有私刑的权力。”

“维娜，你改变不了维多利亚……哪怕你是我所教出来的人。”

“我很失望，维娜。”庄宁重复，“而这是你让我失望的结果。”

维娜没有听，只恨自己没有把诸王之息随身携带。

她拔剑，挥出，带着浑身的力量！

那是阿斯兰的怒火，整座密室被一分为二，荡然无存，她已经不是两年前的小狮子，这女孩长大了，成长为了一怒而流血千里的君主！

可这好似能看山烈石的一剑，却被两根手指拦阻下。

庄宁第三次重复：“我很……失望。”

维娜倒飞了出去，躺倒在地，咳出血水。

尘埃四散，她的衣领被提起来，被迫和那一对眸子对视。

她看到了那个黑色的眼睛一点点染上了暴怒的金黄。

“没了我，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弱小，一事无成。”

“维娜，知道审判为什么波及到你们这些君主身上吗？！”

“第一是，你们身上多半有某些特殊的手段，比如……你的高文，我第一次操作审判，不一定能解决掉你们。”

光芒绽放。

维娜虚晃的目光中盈满了光，见那头狮子踏破光明，如从神话中走来。

那就是高文，她的庇佑者……许久以前，在她尚且年幼时，就是这只狮子保护了她。

如今，在她濒死之前，高文再次走入。

但庄宁没有理会兽主高文，口吻依然低沉：“第二则是，我不想要一个混乱的国度，贸然杀了你们，对我没有好处。”

“最后……”

庄宁安静许久，摇头，眼中竟是嘲弄，“那种死法太安逸了，我认为或许你们该亲自看到自己的国度分崩离析。”

“我第一次审判所杀的人口中，有恶人，他们的思绪让我感觉恶心，所以我给予了他们毁灭。”

“除此以外，更多的却是生不如死，苟延残喘，受尽苦难，每一天都在苦痛中悲哀生存的人。”

“我烧尽了他们的魂灵，把他们作为我的能量。”

“那是几百万的苦难，也让我成为有史以来泰拉最大的罪人。”庄宁闭上眼睛，“我吃下了几百万分的苦难。”

这圣人一般的怪物冰冷说：“而我觉得，他们的苦难与你们息息相关。”

“你们应该从哥伦比亚那里的总统听到过了，审判还有一个月。”

他轻轻摇头，“他错了。”

“下一次审判，是在七天后。”

“从哥伦比亚到炎，从萨米到伊比利亚……这一次，审判会波及到所有人。”

“在这七天，是你们唯独有机会阻止我的七天，维娜，挣扎吧，把这个消息告诉所有人。”

“七天后，真正的审判会降临，在此之前，我的足迹会踏遍泰拉的每一个首都，你们与我没有和解的可能。”

“现在，我只想解决你们，或者被你们解决。”

维娜已奄奄一息，庄宁把她扔给了高文。

“带她走，高文，我没有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