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见了号角之死,她也只因为庄宁的变化而哭,但未曾恐惧过。
毕竟那是战场。
可是,这又算什么呢?这是她全然未曾遇见的悲剧。
那个人竟然杀了因陀罗?!
维娜咬住了唇,看向那被咒术控制的卫兵,身披红衣的就卫兵脸上依然带着恬静的笑意,在这位女皇眼中,他好似是在鄙夷。
“博……士!”她压抑着颤抖,“这是,什么意思?”
卫兵没有说话,他只是一个传声筒,一个傀儡,一个被短暂蛊惑心智的傻子。
可维娜却压抑不住暴戾,拔出佩剑,剑上宝石璀璨,那并非是国剑诸王之息,而是用于仪式的物品,但同样尖锐。
卫兵的眼睛顿时清澈,不见了被附身的混浊。
他身上的咒术顷刻瓦解,见自己的王要斩杀自己,脸色顿时煞白,俯首下跪,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维娜的理智已被消磨,眼眸多了通红,她怒火中烧,剑尖曳地,激发出点点火星,一如在罗德岛她手握战锤。
“冷静,维娜!”怒喝从旁激荡,摩根急忙上前,按住维娜的手,“陛下,冷静!”
“因陀罗死了。”维娜扭头冷冷地说。
“我知道,但你更不能动手,陛下!”摩根哀求,“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维娜如梦初醒,手上的力气弱了,剑柄从指尖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看着卫兵那面容,没有落泪,没有呆滞,犹如米诺斯人的塑像,几秒后无力地挥手:“是啊,与你无关。”
“去科学院做个检测,排除掉咒术的污染。”
那传令的卫兵连忙顿首谢恩,又不敢太过失态,站起来打了个寒颤,头也不回地离了大堂。
剩下维娜在大理石的地板,仰起头见穹顶宏伟。
“摩根,因陀罗为何会死?”
“因为她很笨吧?笨蛋什么都不会多想,看到了博士就会横冲直撞。”摩根语气温和,如同安抚着孩子的老师。
纵使她眼睑也温热了,却还是像以前一样说着因陀罗的坏话:“她从来都不过脑子,所以你才让她去做你的骑士。”
“博士知道她的性格吧?”
“是的。”
“博士……不喜欢笨蛋。”
“……是啊。”
“他真的和我们为敌,有杀了我们的决心。”维娜咬住唇,低下头,彷徨空洞。
“摩根,他说我还像个帝王样子,可是……可是,可是或许,我并不合适呢?”
两只手按住维娜的肩膀,低沉的怒吼如钟一般撞击维娜的耳畔:“不!”
“你没错的,陛下,你永远都是那个天生的王,我们的引领者!”
“你不会迷惘,维娜,把一切交给我们,交给……格拉斯哥。”摩根低垂着头,“很快,噩梦就会结束。”
……
……
那是一处浓密的森林,浓稠的密林直充云霄。
判断一个地方是否常被天灾光顾的标致,就是看树木是否挺拔而强壮,而此地密林茂密,足可见丰腴。
溪水涓涓流淌,森林中有一条被开辟的航线,远远望去,依稀能见到小型的移动载具上华贵的庄园。
那是贵族的家,这座森林亦在庄园的领地内,维多利亚的贵族尤其喜欢在乡下建立庄园,他们时常邀请自己的客人一同游猎。
密林浓密,庄宁微微地安静了会儿,随即抬起弩,对准一头在溪边舔舐着驯鹿。
那是一只半大的小鹿,两只鹿角呈现出美丽的分叉。
它并不知道危险,悠然自在,与自然为伍。
简直就像是泰拉的诸国……庄宁想着,指尖微弯,要扣动弩的扳机——
一天时间,杀死了自己两个干员,可他心中仍平静如水波,甚至还有闲散之情狩猎。
“等等,这位那边那个人,你不能在这里狩猎!”
略显生疏的维多利亚语突然传来,打破了庄宁的思绪。
他略微意外,朝声源处靠近,发声的竟然是个炎国菲林女孩,大约二十左右,吹着哨子厉声警告:“这里是私人领地!”
庄宁没有放下弩,注视着她。
女孩拉了拉自己的黑色帽子,黑色的领巾,毫不惧怕庄宁,迎面对视。
“你是这里的护林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