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飞溅,因陀罗的笑意愈发剧烈,上前,拳如暴雨。
能听到骨骼破碎的声音,壮汉节节败退,她趁势跃起,拳头重击面门,拿下了男人。
阵阵欢呼海潮一般涌出,地下拳馆很欣赏这样的强者。
因陀罗却不介意,披上外套,微微喘息,转身就迈步离开。
以她的身份,不该混迹于这种不正规的黑拳馆,但只有这里能在她焦虑的时候释放压力。
因陀罗和摩根一样,出身底层,小时是靠着暴力才在伦蒂尼姆站稳脚跟。
哪怕而今身居高位,坏毛病却改不掉,因此被训斥了很多次。
点燃一根烟,夹在食指,倦怠的眼神瞥向天空。
那次审判后,伦蒂尼姆空旷了太多。
不知多少人一夜之间蒸发,但伦蒂尼姆的贫民窟却没什么改变,依然醉生梦死。
不能这么想……因陀罗烦躁地丢下烟,踩在脚下。
只是余光一瞥后,她又呆愣住,像是石化,像是被冻住,甚至忍不住擦拭眼睛反复去看。
这样才确定了对方的确是自己所熟悉的……博士。
阳光下,他一身灰衣,融入至了人群,并不显得异常,唯独感觉到了视线,脖颈微微偏转,扭头,与因陀罗对视。
那张平静的脸上就凝出真挚笑容,挥起手,好像他们还是关系良好的朋友。
“因陀罗。”
“博……士。”
因陀罗沉默了片刻,攥紧了拳头,任由手腕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她快速走进,目光凶恶,凭气势就在汹涌的人潮中开辟一条道路。
“好久不见。”
“没什么好久不见,博士。”因陀罗咧嘴,“你在做什么?”
“好好看一看伦蒂尼姆,尤其是贫民窟。”
“好好看吗……你丫的,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多少人死了?!”
她并不知道蒸汽骑士全灭,但见博士身上无伤,足以证明维娜的计划失败了。
庄宁笑了笑:“你可是皇家骑士,怎么能还这么粗俗?”
“你管老子,除了维娜,没有任何人能管老子!”因陀罗嘶哑道,“当然,若是以前的你,还能管,但现在你只是个杀人的刽子手!”
庄宁并不抵触刽子手这一称呼,只是摇摇头,颇为怜悯:“你们总是对我抱有妄想。”
“少废话!告诉我,你要做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会揍你。”
因陀罗左手一探,紧紧地抓住庄宁衣领。
可她却看到一对过于冷漠的眼睑,闪烁着暴虐的金芒。
那是这样的威严,不容反抗,因陀罗心中萌发出莫名的恐惧,手也不觉松开。
粗糙的手就搭在她的头上:“我不是太想对熟人下手,回去吧,因陀罗,找到维娜,告诉她好自为之。”
“之后,我会去亲自找她,那大概就是明天。”呢喃声仿佛恶魔的嚅嗫,“到那时,伦蒂尼姆圣王会的丧钟会被敲响。”
手随即放开,庄宁像是没了兴趣,足尖微微偏移。
因陀罗瞳孔放大,窒息一般跪倒,大口喘息。
庄宁并没有在主观上对她施加威压,只是看了她一眼。
差距。
她直觉到自己和博士的差距就像大象和蚂蚁。
可是,这心中的感觉是什么呢?这愤怒,悲伤,不安……
“站住!”因陀罗咆哮,“给我站住!”
庄宁驻足,回首。
因陀罗爬起来,强行勾勒笑容:“你要对主子动手吗?”
“那是明天的事,现在我只想在伦蒂尼姆城里走一走。”庄宁环顾着四下破败,“明天可就见不到这样的和平了。”
“好。”
因陀罗没有说话,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善于言辞的人,大步踏前,一计直拳直扑庄宁面门。
庄宁挑了挑眉,亦不语。
属于魔王的心脏微微地跳动,霎时之间,庞大的重压如洪流一般倾颓。
空气都因此泛起了涟漪,如有实质的重量降临在因陀罗的双肩,膝盖,脊背。
她停止了动作,面色骤变,膝盖一点点弯曲,扣入地面,双壁死死地顶住,才不让自己过于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