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缪安惶恐了,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记忆是什么?她高中分明是在拉特兰,怎么可能会有庄宁的记忆!
庄宁转过了身,启唇:“欢迎你醒来,蕾缪安。”
“这里是?”
“这里是律法为我打造的囚笼。”庄宁微笑说,“你听过缸中之脑吗?”
“没有。”
“很简单的假设,人所体验到的一切最终都要在大脑中转化为神经信号。假设将大脑从人体取出,放入一个装有营养液的缸里,维持着它的活性。”
庄宁叹息,“而计算机通过神经末梢向大脑传递各种神经电信号,并对于大脑发出的信号给予和平时一样的信号反馈,那样,大脑就不会意识到他活在虚假之中。”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产物……是律法的杰作。”他微笑,“你刚才体验到的,都是真的,我的确和你有过那样的记忆。”
“至少在这个世界,我和你一起上放学,一起看着小乐到处去捉弄别人,这些都是律法基于你我的性格推演而出的结果。”
“而你之所以出觉醒,是因为我醒了吧?”庄宁静静地说,“抱歉啦。”
黑夜里,他显得那么孤单,而蕾缪安却在彷徨中手足无措。
她本来觉得庄宁就是个纯粹的暴徒,可未曾发现,原来这个人竟然会这么的……柔和。
“博士?”
“你在哭吗?我也想哭,不过比起哭,更多的还是恼火。”庄宁淡淡说,“我被玩弄了感情,现在恼羞成怒。”
他走进,把手搭在蕾缪安的头上:“你要杀我很正常,想杀我的人能遍布整个移动城市,我可以谅解。”
真是温柔,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对世界有那样大的恶意?
庄宁抹去她的眼泪,拥抱住她:“抱歉啦。”
“你……”
蕾缪安的手中莫名多出一把铳。
庄宁把铳塞入她的五指,然后缓缓地把铳对准自己的胸口。
他认真道,“如果你现在动手,或许能杀了我。”
蕾缪安脸色迷惘,指尖颤抖。
庄宁是对的,在这个意识内抹杀掉他,或许真的能杀死他。
可是,可是——
“可是你下不了手。”庄宁不无失落,不管蕾缪安,向着公园的出口走去。
蕾缪安忐忑不安地紧随其上。
“律法知道我的弱点……大概也是泰拉诸国,唯一一个最后能威胁到我的东西。”
“这就是最好的证据,祂给我制造出了一场太过美好的梦。”
“祂不断引导着梦补完漏洞,愈发真实,祂以为我会陷入到这囚笼。”
咔哒一声。
天空像是镜面一样破碎,蕾缪安不由抬起头。
庄宁握住她的手,微微地摇头:“祂是对的,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可我的确拒绝不了。”
“蕾缪安,是你让我不得不醒来,从这个美好的世界之中。”
虚伪被层层破碎,庄宁的模样也变化,成为只要她半大高的孩子。
不久之前,在卡兹戴尔,阿尔图罗曾经在不经意深入过庄宁的意识。
在那里,那个萨科塔见识到了囚徒庄宁与恶灵庄宁。
囚徒庄宁代表过去的庄宁,而恶灵庄宁则是现在的他。
仿佛是某种并不好笑的恶作剧,律法不经意间把蕾缪安带到庄宁意识到深处。
刚才和蕾缪安对话的正是囚徒庄宁——隐藏在庄宁内心最深处的人格。
庄宁拉着蕾缪安的手。
女孩正要启唇,一把铳就对准了她的大脑。
蕾缪安没有被吓到,还是猛然回首,便看到披着黑大衣,头戴面罩,阴森冷漠的庄宁。
“又有访客了……这次是律法带来的人啊……”恶灵庄宁冷笑。
蕾缪安嗓子异常干涸,还是用力地说:“你也是庄宁?你的精神不正常,你是……疯了。”
她也懂一点精神学,心中很快浮现出一个词。
人格分裂。
想来也是,从莫斯提马嘴里听到的庄宁,和她亲自见到的庄宁,相差实在过大。
他果然早就疯了,才诞生出恶灵这一侧面,冷酷的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