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劫火自天而降，拖着焰尾轰然陨落！

“圣徒已经出动了。”脚下传来振动，奥伦森然冷笑，“是律法所承认的圣徒，弗德里科·吉亚洛。”

“那是博士曾经的旧识，亦曾经以拉特兰的身份走入过罗德岛，代号是送葬人！”

架构于城墙上的高射炮对准陨落的天灾。

一朵朵绚烂的花在高空绽放，美的夺目，渗人！

但那是死亡的火，拉特兰的防御系统被律法唤醒，炮口与铳拦阻自天而落的陨石，可终究是有一两颗突破了重围，落入大地！

庄宁并不认为天灾能突破拉特兰的防御，却能有效占用律法的演算能力，带给它莫大的压力。

那到底是前文明的作战指挥系统，庄宁不会轻视任何一件造物。

但这陨落的天灾，在无数萨科塔眼中就是绝望的象征。

摇曳的火光照亮黑色的大衣，环顾私下，庄宁驻足。

他面前有一个男人，不受堕天影响，持铳而立。

男人目光依然平稳，见了这地狱也未动摇。

“送葬人，律法派遣你来送死吗？”

“停手吧，博士。”送葬人合眸，“不然，我将依条律，将你抹除。”

仿佛为了印证自己所说的话，钢铁的声音回响，无形的变化降临在送葬人体魄，光环灿若太阳，夺目耀眼。

拉特兰历代圣徒如附身于他的身上，无愧于圣徒之名，这正是邪恶之敌！

“抹除，抹除……”庄宁却低下头，重复着那个词汇。

他嘴角猛然咧开，扭曲成诡谲的模样，“你就是这样的胆小？明明已经降临在费德里科身上，还躲藏着不愿现身，律法？”

话语一出，旁观者都一愣，黎博利眼中多出忌惮，脸上显露绝望的堕天的萨科塔脸则虔诚起来。

“是啊，站在我面前的已经不是送葬人，而是神灵本尊……”庄宁微笑，“比起能天使那个并不算优秀的容器，还是送葬人更适合你吧？”

回应他的是暴雨般的弹丸，弗德里科·吉亚洛最后一丝掩饰的表情都消失，疯狂扣动扳机。

这不再是区区一届萨科塔的子弹，而是由律法所赋予的奇迹。

前文明遗留下的战争利器展露出锐利的獠牙，每一发子弹都扭曲了现实，勾连出绝地通天的光柱！

光柱如雨，从天穹聚焦于魔王的头颅，如此狰狞，历代魔王所绝对无法抵抗的神迹！

然而，沐浴在这极光，庄宁的身上竟然没有一丝的反应。

“圣徒……历代圣徒，本来只有教宗，而哪怕是教宗，也是死后封圣。”

“唯独你，费德里科，你和阿尔图罗一同被律法授予了圣徒。”

“为何？”

质疑声化作洪钟大吕，铁锤一般砸在每个萨科塔的耳边。

他们看到恶魔行于光辉，看到他皮肤蒸发，涌出蒸汽一般的烟尘。

可那魔王却不觉苦痛，反而猖獗地狞笑，探出了手。

仍在接连不断降下神罚的送葬人浑身僵硬，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

那只手的五指紧紧地嵌入他的体内，就传来了骨骼破碎的恐怖声音！

“为何呢？我原先是不解的。”

“资历，战力？费德里科，你当之无愧的优秀，但拉特兰中不乏强力者。”

通天的光柱肉眼可见的黯淡，一抹抹晦暗飘散，吞噬着光明。

像是贪婪的蛇，肆无忌惮，毫无顾忌地把天罚吞吃于覆。

照亮圣城的光黯淡了，某处传来平安夜悠扬的曲调。

这时，庄宁依旧站在送葬人面前。

他俯瞰着跪倒在地的送葬人——俯瞰着律法，弯曲下腰，粗糙的手握住那经过改装的守护铳，稍微在手心施加力量，钢铁就化作齑粉，随着尘埃飘散。

“后来我想通了缘由……很荒谬，但又合情合理。”

“费德里科是最优秀的神降载体，他没有情感……不，是不太理解，所以，这样的人不会抗拒你。”

“而阿尔图罗·吉亚洛，太过了解情感，出生之时，你就赋予了她感知所有人情绪的力量。”

“你剥夺了费德里科的幸福，也塑造了阿尔图罗的心。”

“这一对圣徒都是你的工具，是你打算降临，并改写泰拉的使者啊……”

庄宁冷漠地道出事实，一只手已经掐住费德里科的脖颈：“真可悲，律法，不是吗？”

“费德里科是个好孩子，他不懂那些弯弯绕绕，花里胡哨。”

“但他穷尽了自己的前半生都在试图去理解别人，用最严苛的要求去打磨自己。”

“他或许终于能理解了一点，就被夺去了躯壳……这就是你们萨科塔的神！”

送葬人——或者说，律法没有言语，目光冰冷。

他身上神圣的气息飞快地消失，没有那让人顶礼膜拜的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