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们绝不宽恕异族的罪,我们要杀戮,我们不要苟延残喘!”
“死魂灵,我听到了。”赦罪师抚摸着枯枝一般的剑,带着感怀,“我们曾经距离胜利无比的近,但这一切都被那个叫做庄宁的人毁灭。”
“他是最大的恶人,但终究只是异类。”赦罪师一笑,“而我已破解冠冕的奥秘,当我拥有那顶王冠,我就可以操纵所有的萨卡兹。”
“届时,我们将征服,从炎至哥伦比亚,每一个角落都将落入我手中!”
“一个博士又能算什么呢?!”奎萨图什塔拔出了剑,剑中晨昏的光晕流淌,渐渐把整片苍穹所感染。
“回到卡兹戴尔吧,去见见我那姐姐。”
“这一次,我们将带来征服。”
……
……
闪灵偶尔会想起一年半以前的时光,尤其是呼啸着狂风暴雨的那天。
雷鸣电闪,大雨如注,整个小丘都如死寂,凝重的不安弥漫于战阵。
伦蒂尼姆的荒野,能远远望到大片的王庭军,清一色白亮的甲胄。
“事到如今已经和解不了。”营地中,庄宁看着沙盘,把旗帜往自己的位置上放,“结果还是正面对上了曼弗雷德。”
曼弗雷德是特雷西斯最青睐的将军,素有威名,十年战争时他就是让特蕾西娅头疼的对手。
如今他亲率部队围剿,却忌惮于庄宁本人,并未选择强攻,而是用围堵的方式。
犹如绝境,但庄宁好像没有受到影响,甚至有心情打开广播,可惜信号受到阻挠,什么都接听不了。
营地里一片死寂。
与敌人的精兵强将不同,这队伍尽是歪瓜裂枣,伤员,暴徒,逃兵,维多利亚人,卡兹戴尔人,瓦伊凡,萨卡兹……
成分之复杂,种族之繁多,秩序之混乱,恐怕就是把高卢的科西嘉皇帝请来都要当场表演原地去世。
一面是以逸待劳的精锐,装备优秀,另一面是士气低落的杂兵,弹尽粮绝。
闪灵能切实感受到这种绝望,她想应该怎么保证庄宁的安全。
博士用手抚摸着光滑的棋子:“你也觉得我没什么胜算,闪灵?”
闪灵沉默了一会儿,静静点头。
彼时她与庄宁算不得熟稔,只是从其他人口中听到过博士的威名。
以闪灵的角度,庄宁做的很好,临危不乱,颇有大将风范。
在这情形下,若是庄宁心态若崩了,本就士气不高的营队必然生变,这故作轻松的姿态无可挑剔。
可虚张声势终究是虚张声势,实力悬殊到这地步,绝无挽回的余地。
若是按照凯尔希医生的嘱咐,闪灵还是该偷偷带庄宁开润,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溜走,把所有罗德岛的干员滞留于身后。
但闪灵还是心软,不忍心提出这一点,她是个医者,做不到见死不救。
庄宁倒是笑了笑,没有做声,微微地静默。
过了片刻,Scout小步走入帘幕,低声说:“博士,曼弗雷德已要准备进攻。”
“小曼是打算看看我们的虚实。”庄吹了声口哨。
“是。”
“你怕吗,scout?”
“不怕。”
“可我倒是有点怕。”庄宁叹息一声。
闪灵看到不苟言笑的scout竟然笑了:“怎么会呢?那是你的敌人,而你的敌人只有被碾碎的命运。”
“是啊,敌人就像是虫子,不过就算人能踩死虫子,总还是会恐惧于虫子的样貌。”
闪灵因这对话而诧异,分明绝对的兵力差,身处仿佛围墙一般不可突破的绝境,scout的口吻中没有一丝的迟疑。
他笃定着胜利,只因为庄宁的许诺。
“闪灵,你觉得我会输。”庄宁轻笑出声,“但我说我会赢,而我要把大部分的赌注都要在你身上——信赖是一种宝贵的东西,而我愿意把这种东西给予你。”
雷鸣炸裂,暴雨怒涛一般倾颓而下,庄宁摊开了双手,低声说:“所以你也该相信我。”
号角声吹起,宏大的声音中,狂风吹起帘幕。
火光晃动,照在庄宁的脸上,他的衣服被风吹得作响,轻轻踏前一步。
scout跟随在他身后,把这条命都托付于庄宁身上。
闪灵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那么信赖庄宁。她只记得当时心里怪异的感觉,记得第二日在小丘上树立的战旗,记得风中飘来的硝烟的气息。
天然反对战争的闪灵心中竟然升起一丝高昂,眼见战士把武器举起。
阴翳的天空中乌云尽散,敌人若云般涌上。
庄宁兑现了承诺,把护卫交给并不熟识的闪灵,暴露在最显眼的位置。
傍晚,小型的天灾云无声息地汇聚,庞大的源石雨陨落,砸在敌人的营垒。
这措不及防的一幕让敌人惊慌,也让所有人看到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