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宁回眸,看到被他拔出了脑子的提卡兹还在怒吼。
恶趣味又一次升起,他最后嗤笑:“你和你的种族让我感到可笑。”
大提琴的乐章愈发地凄婉,好似在为血魔的死奉上哀悼。
眨眼,能天使发觉自己回到了原来的小丘。
火还在燃烧,庄宁也和刚才没什么异常,真的只是吃了个饭的功夫,顺手就处决掉了一个垃圾。
“我不懂,为何寿命悠久的人,总是在挥洒自己的时间呢……”
“几千年的时间,脑子没长全,自诩高贵,却一事无成。”
阿尔图罗默不作声,可能是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和自己接触的是怎样一个人物。
庄宁也只是自语,没想过让她们反馈。
他感受那一滴纯粹的提卡兹之血,血魔大君曾经希冀让这一滴血融入到最初的源石,飘人碎片大厦的乌云。
以此,会有一场灭世级的天灾,文明的规矩会被打碎,地表的秩序将被重塑。
这滴血的确承载了骄傲,也记录下血魔大君的毕生。
而庄宁则从血液中看到了一点记忆。
那是许久以前的事了,大约十多年前,庄宁作为萨卡兹佣兵的指挥者,最初涉入卡兹戴尔。
遍地的骸骨下,他在极其遥远的舰船上与血魔大君对视。
那天天空昏黄,日落若燃烧一般。
在那距离,或许血魔大君能轻易杀死这个方才诞生的恶灵。
结果血魔大君却只是嗤笑,因为轻视而离去。
“真蠢啊……”庄宁嘲弄之意更深,“愚昧和无知从来都不是生存的障碍。”
他合上眸子,在心底默默补充上最后一句。
傲慢才是。
突然看到远方一点光亮,那是一个拾荒者的提灯,曾经这地方也有一座城镇,不过完全湮没于战火。
城镇的残骸横亘于大地,便会吸引那些荒野的流民。
拾荒者一点点爬过来,这俨然是个感染者,衣不蔽体,模样苍老。
“大人!大人!给点吃的吧。”
能天使心头突然一紧,缓缓转过头。
刚才庄宁表露的杀气无疑,是不是已经杀红眼了?
她随即惊讶。
这个男人刚才还充斥身心的暴戾心绪,在见到拾荒者时就突然消失。
庄宁甚至为老人让出一个位置,让他也能坐下来烤火。
这时的庄宁再也没了刚才面对血魔大君的高傲,显得极其温和,又是关心又是问候,最后还把行礼全都送给了老人。
一点都没有送走血魔大君时的猖獗,真的只像个旅人。
老人满脸感激地离开,庄宁伸了个懒腰,淡淡地说:“我们也该走了。”
阿尔图罗脸上充满困惑:“你为什么要帮那个老菲林?”
“图图小姐,奉献爱心的你我应尽的义务。”
“义务?”阿尔图罗哂笑。
庄宁满面严肃:“你果然不理解,如果是你,应该拉动提琴,让那个老人彻底疯狂,跑回去把自己的家人都杀干净吧?”
能天使又是一呆。
阿尔图罗却一脸平静:“这是他内深处的愿望,一个被文明驱逐的人已经步入绝境,你还装模作样给他希望,在我眼里,你这样的人要恶劣的多。”
“这就是你和我的不同。”庄宁用手勾起阿尔图罗的脸,“所以你才驱使不了我,阿尔图罗。”
他看着那步履蹒跚的老人,看着他渐渐消失,脸上既没有傲慢,也没有同情。
飞行器降临于荒野。
大门敞开,扶梯落下,庄宁朝着两个女人伸出了手:“走吧,该去卡兹戴尔了,见见我的那位陛下。”
远方阴霾一扫而空。
朝霞升起,庄宁的记忆突然被唤醒。
好像在他离开卡兹戴尔时,也看到过相似的日出。
那一天,庄宁身边的人已经很稀少了,以为可以长久的人都离他而去。
每一个人的理由都无可挑剔,只有自己还像是恶灵一般漂浮于泰拉。
于是过去的庄宁就死了,只剩下这个恶灵。
壮阔的丁达尔效应摆在面前,庄宁把手伸出,似乎要抓住头顶那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