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打断了狼的脊椎,接下来得给家族一点甜头,我会慷慨地允许这些家族继承一些遗产。”
庄宁耸肩,看似炫耀,但又像是闲聊,“只是我也得筛选一波政府啦,那些官员在过去一个个吃的满嘴肥油,这时,我需要一个优秀的法官。”
“一个不畏惧任何人的法官,一个愿意为了人民挺身而出的法官,除了拉维妮娅,我能选谁?”庄宁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你愿意去做吗?去替我扫清政府里的官员。”
“我……”
“你若不做,就是允许邪恶。”庄宁微笑不变,“我也可以找人替代,只不过那个人能否像你一样正直,这就不是我该考虑的。”
“你在威胁我?”
“我只是需要你。”
拉维妮娅看着法典,一时间嘴巴不住打颤。
在这个暖意充足的房间,却像是在冷意十足的冰雪。
她一字一顿:“我会好好做,但我也会坚持我的底线。”
“博士,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我会向你证明一些东西,我也会把你拉回来的!”
她说罢,就感觉眼前一热,连自己都感觉说这番话的无力,仿佛小孩在对大人的无理取闹。
她抹着眼泪,快步离开医院,庄宁看着拉维妮娅,从头至尾目光都没有变化,还是那么冰冷。
“你这是在欺负一个理想主义者啊。”女士摇头,“有什么能比贬低她的理想更加残忍的?”
“要驯服一头狼,就是要打断她的脊椎。”庄宁却不以为然,“拉妮的能力很好,我看过她调查家族隐藏猜出和针对官员债务的调查,这种人才放眼法官界都很难得。”
“可她却不是很听话。”
“她不懂隐忍,不懂遮掩,这样的人能活到现在太幸运了。”庄宁冷冷哂笑,“所以我当然给她反击的权利,让她斗吧,然后由现实来给她教训……这也算是我的仁慈。”
仁慈。
他说这句话时,又不免轻轻笑了起来,“有时候说自己是好人太久了,就真的会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可是向我这种手上染满血的人,哪里有资格呢?女士,你应该知道,从这一刻起你就没用了,如果拉妮对外放出你还活着的消息,对我来说也很棘手。”
庄宁合上眼眸,轻轻地给铳上膛,对准西西里夫人的额头。
门已经闭合,监控的摄像头与监听器也一并关闭,这座房间好像化作孤岛,只有西西里夫人这头老的狼王,以及名为庄宁的新狼王。
而新狼王就把铳搭在西西里夫人的头上。
“没用了吗?你真是个合格的叙拉古人,在斩草除根这一方面绝不留手。”
大概也觉得自己没救了,西西里夫人眼睑微微合闭,勾勒起无可奈何的表情。
而庄宁则冷冷地扣动扳机。
——砰!
巨震迸发。
然而,西西里夫人的意识却没散去,只是受了点刺激,心脏加速。
她睁开眼睛,才发觉铳里爆发出的竟然是礼花彩带。
庄宁眯起眼睛微微一笑:“吓到了吗?我一直很想看你这位老太太失控的表情。”
“不杀了我?”
“为什么要杀了你?你真的觉得你的支持者会威胁到我?”
庄宁不屑,把玩具铳放回腰间,“如果他们真的敢这么座,到时候即便我杀了他们全家也没人敢有意见吧?”
西西里夫人无言。
良久,她也笑了起来,好像最后一点忧虑也消失。
“博士,我有个问题。”
“女士你还有问题吗?说吧。”
“你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显得像个疯子呢?你看起来很热衷于杀人,可你其实对杀人没什么感觉吧?”
“你碾碎虫子会喜悦吗?不会的。”庄宁静静说,刚才挂在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
西西里夫人从他身上感受到的一种未从有过的……睥睨。
就像是俯瞰一般,从高处冷冷地投来目光。
直到这一刻,庄宁才撤下了面具,微笑说:“我不杀你,肯定不是因为同情,但我的确还是有点感激之情。”
“当我在纠结该怎么对待叙拉古时,你给我做出典范。”
“你一直在想,我到底算什么人?操盘手,恶灵,野心家,阴谋家,罪人……?”庄宁像是自顾自一般说。
“你其实是想看透我的,对吧?你想在生命的最后看看我这个叙拉古的人。”
庄宁轻轻地站起来,戴上帽子,“那么,这就是我给你的回答。”
“叙拉古对我什么都算不上。”
“至于你,西西里夫人,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也是我要打断脊椎的恶狼呢?”
他不经意展示出自己的恶意,分明是在笑,可是声音却如呼唤罪人进入地狱的使者,“恭喜你,你现在看透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