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很快,这个举动就被遏止,而遏止拉维妮娅的是如她亲父一般的贝纳尔多·贝洛内。
作为曾经在幼时把审判的木锤交给拉维妮娅的男人,口口声声说要维持法律的荣光,到底还是选择与拉维妮娅背道而驰。
更加可恶的是,当拉维妮娅决定与博士接着合作时,庄宁也予以拒绝。
在烟雨朦胧的酒吧,博士叹息一声:“拉维妮娅,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你觉得贝洛内背叛了你,也觉得我背叛了你。”
“没有吗?”
“我们有自己的难言之隐,拉维妮娅。”
“难言之隐?哪里来的什么难言之隐!”拉维妮娅记得自己很生气啊,酒精把本就不多的理智彻底抹去。
她其实是个很能喝的人,那时却只想大醉一场。
“他就是变了,变得更渴望权力,你也是,博士……你跟我合作,是不是也是他的指示?他要借你的手来扫去他的阻碍?!”
“什么大审判,我还以为他真的能兑现自己的诺言。”
“博士,你其实早就知道了吧?你一直在看我的笑话?!”
“你喝醉了。”庄宁静静地说,“我尊重你的理想,实际上,最初听到他要禁止你我的行动时,我也很错愕。”
“但他给了我无法拒绝的理由,拉维妮娅。”庄宁叹了口气,“你要是在做下去,你会死的,一个大审判姑且能够视作是贝洛内耀武扬威的手段,可若你我接着查下去,你会死的。”
“我不怕死!”拉维妮娅冷笑不止,“所以你又何必找那些理由?什么顾虑我,什么为了未来必须忍让,可这都是废话。”
“博士,你们这样的人是不是只会说相同的好话,用类似的话却诱骗人?”
“你和那些野心家有什么区别?你利用你的干员,又利用我,你让德克萨斯为你死心塌地。”
“可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的面目会被撕碎?”
“他们会发觉其实你也是那一种人,满嘴的大义,一心的功利。”
“好啦,你帮了贝纳尔多,你帮了德克萨斯,现在,你虽然不是家族的人,但你的地位一定水涨船高吧?”
“这就是你的手段吗?你这个骗子,你也是罪人,叙拉古是一座罪人的囚笼,而我徒有手中的法典,却像是小丑一样被玩弄!”
庄宁惊讶住了:“你觉得我是这么想的?”
他想要反驳,可好像找不到方向,只能低声说:“你觉得我是个野心家吗?我帮你一起调查十二家族背后的琐事,是为了换取贝纳尔多的信任?”
“难道不是?”
“……原先我想说不是,但现在想想,我怎么辩解,你也不会信了吧。”
庄宁放下了几枚银币:“看来我做的还真不够好。”
“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拉维妮娅,你所信奉的公义,尊崇的法则,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坚守,但有些人为了更大的正义,不得不做出牺牲。”
“你想说的是那位贝纳尔多,还是你自己?”拉维妮娅却是笑得更加冷酷,“你们只会妥协,但我绝不会妥协,哪怕我死了,我也会抗争。”
“妥协……可我们的生活就是在妥协中度过的。”庄宁最后一次回眸:“拉维妮娅,我敬重你的人品,但看来我们的确该分道扬镳。”
“很感谢你的话带来的启发……我好像渐渐能明白一些原因。”庄宁如梦初醒一般,“明白为什么她们最后都会离开了,或许在她们眼中,我也是个只会嘴上说说,但心里迂腐,充满欲望的野心家吧。”
他不无遗憾,又无可奈何,静静朝着门外走去。
“你当然是。”身后突然传出声音,是拉维妮娅的呢喃,“打个赌吧?博士,我猜德克萨斯最后也会离你而去。”
“你会是个真正的孤家寡人,就像贝纳尔多·贝洛内,这就是你作为强者的代价!”
伴随声音消失,庄宁啪嗒一声合上了酒馆的门。
“野心家吗……虽然很想反驳她,但好像……当个野心家也不错吧?”
庄宁似若灵光乍现,“如果能彻底狠下心……”
那之后几日,拉维妮娅都借酒消愁。
不在去信任何誓言,哪怕只有自己一人也要遵守规则,仿佛孤独的殉道者。
如果她能把庄宁定义为野心家,她一定是个坚定的理想者。
几日后,拉维妮娅推开酒瓶,换上正装,出席了法庭,还是那义正言辞的姿态,容不下一点沙子。
这个斥罪之人从来都这么的高洁,背地里有人说是贝纳尔多·贝洛内的纵然,她亦无动于衷。
当然拉维妮娅偶尔觉得自己酒后的发言太过分了,想要去找庄宁,至少好好听听他的话。
结果,却发觉庄宁已经完全与贝纳尔多展开了合作。
……不,那甚至不是合作。
贝纳尔多给予庄宁更高的信任,允许他接手了一部分家族事业——罗德岛驻扎于沃尔西尼的办事处就是在那时开张。
她呼吸变得粗重,愈发地觉得自己看透了庄宁与贝纳尔多的本质。
他们果然是一丘之貉,被权力异化和腐蚀的生物!
但这个想法只在几天后就变了。
谁又能想到呢?贝纳尔多这个既得利益者,这个立于叙拉古权利顶峰,堪称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佬竟然会在某一天毫不犹豫地背叛自己所处的地位!
他挑动起十二家族的内斗,趁机割据沃尔西尼,公然地发表对家族的厌恶,像个做好死意一样奋不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