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问题，庄宁沉思了少许，抬起头来。

“木星运转一年，就是一岁的光阴，因而木星被称呼作岁星。”他轻轻地说，“我们正好开始木星上的殖民，就称呼你为岁吧？”

……

……

黎明纪元，13年

岁打开了眼睛，看到庞大的飞行器降落。

通体由合金打造的机身一如优雅的天鹅，矢量喷口缓缓地熄灭。

当舱门打开，灰尘仆仆的庄宁在护卫的拥簇下走下红地毯。

两边是夹道欢迎的民众，还有蜂蛹而至的记者，各种麦克风伸出，场面一度极其疯狂。

庄宁脚步匆匆，上了车把一切抛之脑后，才有功夫长叹一口气：“现在的人也太疯狂了吧？”

“你只是不怎么适应罢了。”他身边的女人微微一笑。

“普瑞赛斯，不要取笑我，我只是……”庄宁目光一凝，察觉到了某个视线。

隔着遥远的距离，那眼睛幽幽地注视。

他安静了片刻，低声说：“把车开到基地，我也许久没见过我的老朋友了。”

“老朋友？”

“就是岁。”庄宁喃喃低语，“我负责的那只巨兽。”

……

……

“你在问我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受到那么多人的崇拜？”

庄宁听到这个问题时不由笑了笑：“你对人类的认识明显上去了些，已经比你的同类要好的多，至少你还有与我沟通的欲望。”

“同类？”

“是啊，这片大地……不，不只大地，还有海洋，总之这个世界有太多的巨兽，我们出于好奇接触，但大多不愿意回应我们。”

“祂们可能只是在入睡。”

“入睡？我也这么想，或许对你们这样不能以常理判断的生物，一睡就过去千年。”

庄宁收敛笑容，“言归正传，你可以把我想象成一种研究基因的学者，因此我才被派来负责对你的研究，我的研究有了进展，所以那些人才会欢迎我。”

“研究这个词，让我很不舒服。”岁几乎是本能说。

风沙很大，祂看向人类的定居区，岁眼里极好，城中风景一目了然。

“不舒服？你这个用词已经很接近人类了。”庄宁惊叹。

他纠结了一阵，轻轻说：“那就是合作吧，岁，我是人类派来与你合作的。”

“巨兽是这片大地，这个星球上孕育出来最不可思议的存在！”

他如数家珍，“本来这片地方应当是一片平原的，可过往你们的同胞互相厮杀，打出一片片盆地和山脉……啧啧，这就是至尊打架，大道都磨灭了。”

岁当然是不懂这个人在玩梗，反而是对一个字眼感到兴趣：“道？”

“道，是什么意思？”

随口一说的庄宁愣住了，挠挠头，一时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好在岁并未只纠结于这一个字眼，只是昂起了头，口中吐出悠远的鸣动，回荡于山峦之中。

那鸣动是掩藏不了的起伏，情绪上的波动，莫名地令人心中孤寂。

“岁？”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样做。”岁的声音低了许多，“我只是觉得，如若你们在研究我，我是否也能研究你们。”

“是合作。”庄宁纠正。

他看出这个大块头好像有了某种情绪上的变化，一拍手，有了主意。

几天后，拖车拉动远远大于自己的投影板，驰骋于跌宕起伏的地形。

庄宁一跃而下：“这是我暂时找来的资料，可能会比较适合你。”

“考虑到你现在个头太大，估计看不了书，就先看看影视吧，你或许会对我们的行为有全面的认知。”

他挑选频道，画面上俨然蹦出了一片桃源，三个男人互相结拜。

“这是？”

“《三国演义》，历史剧，考虑到直接让你看太无聊了，不如先看看娱乐产物。”庄宁自鸣得意，“这个是我主持的工程，很有意思！”

岁听出他的骄傲：“这是你主持的工程？”

“简单说，你可以理解为文艺复兴一样的时期。”庄宁摇头晃脑，“我们初来乍到，需要一点心灵上的慰藉，故而上面开展了引导人类对古老文化思考的工程，三国演义是其中之一。”

“用这个了解人类吧。”他拍了拍手，跳回造型奇异的车上，“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回来后说不定能给你一个惊喜。”

“嗯。”

“你哪里都好，就是有点沉默，也不问问我去哪里。”庄宁朝着祂挥挥手，“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