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那些你的想法,你的阴谋,你的……绝望。
在进入到这片混沌,岁都一一为年陈说,之后才为她打造了这一片天地。
这是祂对自己女儿最后的同情,也是一份残忍,因为这天地就是囚笼。
可年已经不去介意,怎样都好,或许觉得消失也是一种救赎。
“我的确做了让你伤心的事,但我也为你打造了剑。”年目不转睛,只看着荧幕里的西游记,“我知道你在利用我。”
“博士,无视我吧?区区一个碎片能算什么呢?少一个对你的宏图伟业也构不成影响吧?”
年笑了起来,毫无阴霾,有人说真诚就是最大的必杀技,现在她就是这态度。
“就让我在这里消失——彻底地消失,好不好?”
与其说是哀求,不如说是抗拒。
在体会到烦躁后,干脆选择了死亡,只是临死前身处于一场美好的梦。
庄宁面无表情,心中幽幽地无奈。
岁果然是个狡猾的家伙,猜测到自己会优先选择与自己亲近的人,于是先下手为强。
在漫长的时光,把庄宁黑色的一面暴露,仿佛用钢钉去敲入脑髓,终有一天年会自暴自弃吧?自此不会搭理他,无论做什么都没有用处。
但庄宁并未表露出一丝的忧愁,反而好奇地问:“你在这世界,又度过了多少年?”
这一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与外面不同,或许外界一秒对此地都是沧海桑田,足以看到俗世变迁。
“很多年,很多年。”年呢喃,“久到我能静下心,去想一些本来就该想的事情,久到我忘了时间,久到让我只想安静地迎来属于我的末日。”
她只想等着这个世界自然破碎,支离瓦解,届时自会得到真正的解脱。
庄宁听着,却没有反应,像是一块墓碑。
年就站起身来:“博士,我给你叫了东西,吃了就离开吧,去找那些更需要你的人。”
她步伐轻盈的离去。
身后传来动静,庄宁自然没有听年的话,跟在她的后面,既不解释也不去安慰她。
他什么都没有表示,只是年偶尔回过头,便能看到庄宁的脸。
年略有了些无奈:“博士,不是都说了吗?我知道你是想利用我,可我不想被利用。”
“我的确是想利用你。”庄宁没有否定,毕竟这毫无意义。
他只是低声嚅嗫:“可谁让这是我必须做的,年。”
“果然不听人话。”年感觉到他话语中隐藏的决意,不高兴地撇过头,“随你便吧,博士。”
这时她已回到老旧的公寓,啪嗒一声关上了门。
铁门很厚,把内外重重阻隔。
庄宁又察觉到一点,只过去短短的时刻,周旁耸立的建筑便已从崭新变得破旧了些。
混凝土涂抹的漆掉落,道路变得泥泞而破败,唯独城市朦胧于雨雾。
庄宁把手搭在栏杆上,隐隐猜测出原因。
雨下了一夜,毫不间断。
第二日,年出门时仍能看到庄宁,在门口呆了许久。
以他如今的身体,已不太需要更多的休息,但在年看来,这便是另一种感觉。
她咬着唇:“你真的很执着啊,我都说了,没用的。”
“无论你做什么都没有用。”
年再次出门了,她去看一场电影。
电影院空空如也,只有荧幕震耳欲聋的对话。
“千年万年过去,有谁会记得你呢?”
庄宁坐在她后排,藏在兜帽里的眼睛眨着,思绪像是洪流一样翻滚。
电影的剧情很无聊,通篇的矫揉造作,无病呻吟。年也表露出同样的感觉,看时甚至浅浅地睡了过去。
只是在那句“千年万年,谁还能记得你时?”,她受到波澜。
年醒来后电影院已经空了,了无一人,女孩这时打了个哈欠。
再次回到家门前,合上门。
年想博士大概很快就会放弃吧?就算他不放弃也没事,无视便好了。
她耷拉着脑袋,数着时间,不久后自己就会消失,只是那个不久,又会多么遥远呢?
第三日,开了门扉,朝霞不由射入。
光勾勒出一个背影,博士在走廊沐浴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