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在我耳旁嘀咕了!这是我的错!我知道,但用不了你说,你才是罪魁祸首!”
梦境再度破碎,回归到空无一物的黑暗。
狭窄的混沌,高高在上的龙睥睨着满目通红的令,女孩的蓝发已经散开了,那对空灵的眸子填满了憎恶与愤怒:“是你骗了他!”
“你把你们的自以为是当做是我对你的欺骗吗?很好,令,你也好,他也罢,本质都是渺小的人。”岁冷冷地嘲笑。
“闭嘴!离开我的身体!”
“我之所以能占尽优势,是因为你内心的破绽,若你真的问心无愧,我应该早被你于梦中铲除。”
岁化作了人形,模样如同慈爱的母亲,只是又不缺威风,服太阿之剑,腰九玉之环,“回归于我吧?那时我会替你消除一切的遗憾。”
“我会用自己的权柄去影响他,抹去那一抹记忆,这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你从未怕过死,你以前把死亡和消失视作理所当然,你的豁达正式所有人都羡慕的啊?为何不回归于我?”
“那是以前。”令冷冷地说,“现在,我只想杀了你。”
破碎的声音再度回荡。
岁轻轻地笑了,笑得浑身微颤,祂眼睛里那一抹金色如熔岩一般流淌:“你知道为什么我会选择你吗?”
“因为他来找我了。”令不为所动。
“这当然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是,你很像我。”岁叹息,“很像那个时候对人类还抱有某种憧憬的我。”
“罢了,现在与你说这些也没用,如若你不屈服,我们就从来一遍,一遍不行就百遍千遍,梦中的时间与现实不同,你何时才会在无尽的轮回中选择消亡?”
她没有反应。
她深吸口气。
梦。
没有外力的情况下,这个梦她无法醒来。
哪怕偶尔的情绪,亦不过是朦朦胧胧,醉生梦死,但她还有执念,还有——
“嗯,有人?”岁突然回眸,笑了起来,“你运气很好。”
“他回来了,时隔一年,他又来到你隐居的峰峦。”
岁的身影逐渐黯淡,而令则在恍惚中打开了眼睛。
有谁在推搡着她,亭子中间,博士静静地看着女孩,没有说话。
她的眼角划过泪痕,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微笑。
“你来了。”
“我知道,你肯定会来的。”
……
庄宁一度以为自己不该踏上这条路。
如若二哥能提前解决掉令,他便可以不去见那个女人了,他的手中不必沾染上女人的血,皆大欢喜。
只可惜那个人还是把这最后的难题留给了他。
他的步伐微微地有些沉重,不时会想起往日在这里体会到的感悟。
在炎,在叙拉古,在维多利亚,在各种地方经历的一切种种,实质上,又与那一场梦有什么区别呢?
破案了啊。
难怪她们能够那么直接地离开,一切都是假的,唯有剑才是真理。
所以,这次轮到他来杀令——只有自己能做到此事。
没有任何阻挠,庄宁穿过屏障,进入本该不存在的第十八峰。
梦境里积攒了许久的记忆,没有千年也有数百年的牵绊都是沉重的负担,可你总是要面对的。
人的成熟就是扼杀不成熟的自己。庄宁出乎意料地轻轻笑了起来。
他想起一件看起来不相关,又紧密相连之事。
当时他就是在这山上悟道后离开了令,放弃对任何一个人的眷恋,马不停蹄地回到罗德岛。
他还记得那空空荡荡的地方,没有人发觉他的离开,他像是一个幽灵,一个恶灵漂浮在罗德岛的走廊。
他去见了凯尔希,凯尔希在焦头烂额地处理卡兹戴尔后续建交的问题,见到他也没有询问他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只是一如既往冷漠地说:
“博士,你当然有随意行动的自由,但你的身体也很重要。”
“重要吗?”
“当然,你想必也知晓自己有别于其他泰拉人,但你现在是罗德岛的指挥者,若你不在,难免有许多程度上的问题,出于安全与责任两方面的考虑,你下次出行,至少应该支会我一声。”
关心身体,只是因为我是最后的“人类”吧?至于责任,是那些人对我的期待吗……庄宁点了点头,他不介意凯尔希的态度,转过身:
“之后不会了,凯尔希。”
“我会带着罗德岛,创造出我想要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