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司魅疯狂地咆哮,“怪物!怪物!怪物!”
可怪物却只像是君王睥睨。
渐渐,怪物也不见了,司魅只身一人处于黑暗,不断地体验濒死……
灯光重又亮起,控制中枢又恢复往昔干净的模样,那一点点黑暗从庄宁体内消失,他从邪魔的状态回到人类。
这几个月,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短暂化作那个邪魔之王,一般人脆弱的意识根本无法与他媲美,甚至这些刺客已经很强大了,他们至少还能站着,而不是在他释放出邪魔气息的瞬间就叩首臣服。
二哥还是谨慎,派遣的都是很好的战士。
只是数量对庄宁毫无意义,他看向那些人,他们表情呆滞而恐惧,痉挛,哀嚎,哭泣……百般丑态展露于此,庄宁不由低叹,恐怕他们还沉浸在噩梦中无法自拔吧?
这就是掌握力量的甘美,仿佛真的成为帝王,举手投足,所有人就要对你俯首叩拜。
庄宁嗤笑起来,也不知道是在嘲弄什么。
“博士!”
scout赶来了,还是那么听话,十分钟,一秒都不差。
庄宁有些疲倦地揉着眉眼:“把这些人都带走,审问,不必介意手段,我要他们口中所有的情报。”
“他们是?”scout目光带着疑惑。
“刺客。”
“我知道,可博士你是怎么……”scout没有说,在他看到庄宁时,一瞬也动弹不得,好像坐在那里的不是博士,而是正体不明的一片混沌。
庄宁体内镶嵌了邪魔碎片这事,只有那天亲眼见证的人知晓。
“我只是没以前那么弱小罢了。”庄宁呢喃。
又是一次喘息,平复好心境,庄宁问:“玉门如何了?”
“几分钟前,一群散兵游勇突袭了玉门外壁的守城人,他们点燃了炸药,声势浩大,幸好没有造成伤亡。”
“只是如此?”
“还有,年小姐和重岳宗师联系不上。”scout颇为不安,这次袭击并不意外,可山海众的偷袭就像是闹剧。
庄宁不意外,他没提起重岳,更没提起年:“二十多年够让很多人把遗忘的东西复苏,此次事件后,朝廷终于能在舆论上宣扬山海众的可憎。”
他仿佛毫不在意那两个人——直至摇晃的影子朝他走来。
庄宁承认在看到她时自己第一反应是惊讶。那张小脸沾满血污,连衣装上都是血,表情空洞,好像在担负莫大的痛苦。
她怀中抱着把剑,似乎在怎么痛也不愿舍弃手上的兵器,彷徨走到这地方,看到庄宁,悬着的一口气才松了下来。
她其实已经该死了吧?可执着地想着自己铸造的剑还没递过去,于是强撑着过来。
这女孩,除了年还能是谁?
庄宁叹息一声,他的计划中这女孩应该死了。二哥那么狡猾的人不会留给她喘息的余地,那个岁片终归还是缺了一点残忍啊……
是的。
庄宁知道年会死。
甚至可以说,这就是为了让年死去设的局。他对朝廷的说辞是需要引出山海众,所以假借在玉门拍摄,引导山海众来攻击。
但这也只是第一个目的。
好的谎言是要包裹在真实中的,庄宁看似与朝廷立场同一,但若为了搅乱大炎现状,必须唤起岁。
他又不能脏了自己的手,如此,只能让二哥帮他做些坏事,就像现在他创造能杀死年的机会,那个人虽然知道自己被利用,到底还是主动踏进了这个陷阱。
这是个很可笑的局面。他们目标暂时是一致的,可二哥那么聪明,一眼便看出庄宁的想法,庄宁想把二哥变成一把很好的刀。他必然不甘,偏偏又没法告诉别人庄宁才是最大的恶人,心怀叵测。
没人会听信野狼的话。
而庄宁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就能在道德上立于不败之地。
年这模样便与庄宁的计划一致,唯一的差别是时间,庄宁本以为二哥应该在开拍不久就出其不意,可他偏偏在戏要拍完前夕。
从好的角度去揣摩,他是否在等年的心愿完成,才决定动手?
虽然他口口声声说自己厌恶兄弟姐妹,却还是拖到了最后,即便他是个疯子,对自己的姊妹的确是有一种莫名的义务感。
庄宁想,踏前一步轻轻地拥抱住女孩,血已经落在了身上,他好似完全没感觉到。
“博士,太好了,你没事……”年用力扬起一个微笑,“如果你真有事,我大概就崩溃了。”
他安抚:“最近我变强了,不需要保护了。”
“那当然,博士你一直都是最强的。”她咳嗽着,“你的委托,其实,咳……其实可以,可以更早交付来着,不过一直觉得这把剑有瑕疵。”
剑被递给了庄宁,他反应过来几个月前自己的嘱咐,那时他还无法娴熟地操纵自己的邪魔化。
“这把剑叫招魂。”年挤眉弄眼笑了笑,“我最好的杰作,真的。”
“……嗯。”
“博士,抱歉啦,我不知道二哥为什么那么针对你。”都要死了,她竟然还要道歉。
庄宁没有说话,她却还想说,有很多话,可没什么时间了,她在消失。
“博士。”年低低语,“你说,死恐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