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个疯子一般的发言,凯尔希却也勾起微小的弧度,轻轻点头:“是的,还有五分钟。”
巨大的剑光掠过德克萨斯的发梢。陈晖洁拔出了剑,剑上的朱红深沉如血,这是完美的剑术,威力远超之前劈砍酒盏的力度,藏在赤霄中煞气外散,聚龙成猩红的光芒,竟然生生把邪魔劈成了两段!
剑就是用来杀人的,人和龙没什么区别的,陈晖洁终于把握住了赤霄的真谛,拔刀,泪锋,奔夜,杨眉,一招一式化作密集的剑影!
持续输出火焰的塔露拉和以荒时之锁囚禁邪魔的莫斯提马都被这美丽的剑光惊艳,这就是曾经弑杀真龙的剑,在这漫长的光阴,名为赤霄的古剑到底沾染了多少的煞气?
绝影之剑,当斩即斩,邪魔已被逼到绝境,越是如此它越是迸发出尖锐的声音,好像是在笑又在哭,陈晖洁更觉烦躁。
你凭什么笑,觉得我杀不了你吗?
你凭什么哭,那个被你杀的人都已经死了!
你有意识吗?刚才杀人时又是怎样的感觉?陈晖洁冷冷地把剑刺入了邪魔的胸膛,破开了蠕动的阴影,谁都能看出邪魔已是强弩之末!
德克萨斯剑如雨落下,莫斯提马爆发出最后的绝唱,囚禁住邪魔可能反击的举动。至于陈晖洁,她吐出冰冷的呼吸,冷然把目光凝于赤霄刀上华丽的血色!
“云裂!”
来自三个方面的攻击尽皆爆发!!
云裂之剑,当立则立,形同空壳的大厦彻底地垮塌。陈晖洁有了斩入碎片的手感,她成功地杀死这个邪魔!
黑暗一点点地褪去。雪缓缓地飘来,这一次终于没有被染成黑色。
邪魔笑了,陈晖洁听到他吐出正常的言语:“做的很好。”
“你们做的,真的很好。”
那声音听着,竟然如此耳熟。
第八十四章我不会死
他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的十分钟。
被几个女孩摁在地上,狠狠地蹂躏足足十分钟。但他没有反抗,因为这是一件好事,她们即是攻击庄宁,也是用尽手段去削弱邪魔,若让庄宁赤手空拳与精怪之王的意志做斗争,指不定要轮到几年甚至几十年以后。
但代价依然惨烈啊,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到头来还看那一对对愤怒的目光,好像他犯了十恶不赦的天条。
他每次死了,都会做一个梦,但他知道那不叫梦,或许更应该叫做走马灯,从庄宁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他经历的一切像是放映于屏幕般展露在男人眼前。
他看到了黄昏的夕幕,好像有个女孩在远离他,走向自己的家。
是陈晖洁吗?她终于回家了,庄宁转过身笑了笑,觉得释然。
可突然就被拥抱住,陈晖洁竟然跑了回来,拉住他的手,眼睛那么认真,她说自己会留下来,会陪着你直到永远。
下一秒,这个梦就破碎了,一把把狠辣的剑贯通了全身。庄宁愤怒他咆哮,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撕成碎片。
心中有个声音也这么附和着他。
去干吧,如果你真的动手,这几个蝼蚁怎能伤害的了你?
然后庄宁意识就猛地清醒,他看起来真的那么傻那么好欺负吗?这个该死的碎片就是不知道放弃!
好吧,真实的庄宁固然弱小,是个胆怯的家伙,可他穿上大衣戴上兜帽,仍然是能够把泰拉风云搅的混乱的恶灵啊!区区一个邪魔之王的碎片,哪里来的资格决定他的左右!
这次庄宁看到叙拉古的黑夜,他站在雨水之中,有人紧紧地抱紧他,德克萨斯说自己错了,说我们可以一路共同走。
他又看到自己跟那个蓝发的堕天使傲游于荒原之上,风吹散着女孩的长发,多美啊。
他看到他牵着塔露拉的手,冻原上有花绽放,他惊叹这样冷的地方也有花吗?或许这种花的花语是坚强吧?
他看到了一切种种,那些女孩的笑容,她们围绕在你的身边,唱着歌,她们为你奉献上所有,她们说你很重要,你也不是恶灵,你是个温柔的人,我们希望泰拉能是你的家——
“云裂。”
——幻觉破碎了。
陈晖洁的剑埋入邪魔的胸膛,云裂之剑,这绝对的杀招破开邪魔的碎片,也彻底地撕裂了庄宁的外壳!
于是。
梦醒了……
噩梦结束了,他冷冷地看着幻境,对那些幻境中美好的女孩冷漠地开口:“滚吧,姑娘们,你们又不是围着我转。”
冰冷的现实自天灵击落,他体内,那邪魔的碎片终于失却了活性,甘愿融入庄宁的体内。
黑暗迅速地消散,萦绕于所有人耳畔的低语像是雪一般消失殆尽。
然而,所有人都万般愕然,这个本该是君王的邪魔,在最后竟然流露出了一对清澈的纯黑眼睛!
黑色雾气被吹去了,她们终于能看到被黑暗包裹的邪魔真身,怪物吐出异常平静的声音,没有痛苦,没有难过,没有高兴,没有兴奋,平淡地像是一盆水。
可风来了,水面就开始荡漾,声音扩散在废墟之中,那是如此熟悉的音色:“做的很好。”
“你们做的,真的很好。”
她们用尽所有的心思,以为终于斩杀了这个可憎的仇,濒死的仇敌也转过了眸子,静静地顾盼,眼中血水的颜色褪去:
“不愧是我的女孩们,做的真好。”
气温迅速地降低,龙门的冬天格外刺骨,庄宁低下头,俯瞰着自己的体魄,无数的剑扎入了血肉之中,这是德克萨斯的法术,最后为了报复,她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