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 / 2)

他说:“臣服!”

他说:“叩首!”

这个恐怖的人竟然要求意志之内的邪魔碎片臣服叩首!

一只大手伸向了自己的体内,轻易地剖出了取代心脏的邪魔碎片,混沌此刻像是猫一般温顺,徐徐地蠕动,畏惧于那如天地一般的意志。

胆敢阻拦他的,哪怕是星空上的怪物,我也会将之捏碎!

他想着,这甚至不是自信,只是一种必然,名为庄宁的人沉默着把邪魔的碎片塞入自己的胸口,他改变了想法,要利用这个碎片。

哪怕系统允诺的不死到账,肉体还是孱弱,他又如何能允许这样的自己?

“来吧。”他展露出诡谲的笑容,“不是想要这身体,来吧?”

碎片震颤起来,想要逃离,可这不被允许,祂延展出的黑暗已经紧紧地与男人相连,祂看到男人冷漠地嗤笑。

“乖……”

庄宁摊开了双手,再次笑了起来,笑得那么疯狂。

本来不可逆的坍缩竟在庄宁的意志下开始逆转,这种现象已经远远超出了任何一种已知的理论,庄宁包容了这份坍缩,在黑暗的尽头,男人迈出了脚步,足迹跨过的刹那,所有的恐惧都被他接纳。

可他是看不见这样的恐惧。

他只看到了光。

……

静寂的大厅之中,所有人突兀地颤抖,发自真心地战栗。

她们目睹了那个被雾气包裹的影子,仿佛窒息一般难以喘息,震颤,恐惧,几乎下跪!

“那是,什么?”陈晖洁干涩地问。

视线尽头,只有几近于扭曲的怪物,森然的目光冰冷地注视。

或许只要挥手,他就可以轻易湮没大厦的物质,可坍缩体却一动不动,好似还身在一个梦境。

“杀了他。”带着杀意的低语从凯尔希口中流出。

她很少失态,然而,她的指尖还是颤抖了:“立刻,马上,杀了他!”

“那是个精怪之王的坍缩体,若让他出去,整个龙门都会沦陷!”

第七十九章赤霄·拔刀

“到底是怎么回事?”莫斯提马冰冷地问,她不喜欢危言耸听,她只关心博士在哪里!

庞大的阴影投落下来了,自凯尔希的背脊,一点点的碎片露出,勾勒出狰狞巨兽的模样。

Mon3tr。

她召唤出了自己的宠物,怪物目光猩红,可看着那个坍缩体的模样,难免畏惧,胆怯地叫了几声。

“别畏缩,Mon3tr,不能让他走出去,这是名为邪魔的怪物啊……!”

“博士在哪里?!”德克萨斯也冰冷地问,手却在轻颤,她亲眼目睹博士被那个怪物吞没,如今黑暗消失了,出现在那里的却只有一个身影。

博士不见了。

“看不出来吗?”凯尔希勉强地回眸,呼吸了几次,几乎是咬牙咆哮,“你真的,看不出来?”

两个人被黑暗席卷,只走出一个人,而博士了然无踪。只有那个无比强大的存在安然矗立。

他身周被点点黑暗的影子萦绕,没有人胆敢直视那个影子,生物的本能促使她们战栗,恐惧和谨慎促使了生物幸存于一次次危机,她们的本能警告她们那是个决不能去招惹的怪物!

奇怪的是,怪物却没动,星星点点的晦暗点缀着森冷的杀意,这个邪魔的坍缩体存在似乎就是为了给泰拉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带来恐惧,可他脑子好似不太正常,僵硬地矗立于原地。

“他,到底是什么?”

“坍缩体……但不是一般的坍缩体,他和邪魔的碎片融合太深,那个埋入他体内的邪魔碎片……竟然是活的。”

不愧是凯尔希,见多识广,一眼看出了问题的本质,她隐隐地颤抖着:“而且这碎片是从哪里摘下来的……这是精怪之王的碎片,乌萨斯疯了吗,竟然胆敢朝人体植入精怪之王的碎片!”

她没说,或者没想到——哪怕是精怪之王的碎片,失去了活性也与寻常的邪魔并无差异,但凯尔希的神经完全是紧绷的,没有预料到这个夜晚竟有如此意外。

“如果他是精怪之王,那么,博士他……博士他……”

这个声音源自于陈晖洁,没人想到女人也会有脸色如此苍白的时刻。

最恐怖的预感降临了,看看那个恐怖的怪物,哪怕陈晖洁再怎么乐观,恐怖的妄想也会像是恶毒的野兽,一点点地饕餮着她的心智。

博士厉害吗?厉害啊,但他只是个脆弱的人,他空有着恐怖的脑子和坚定的意志,可他的躯壳却连内卫的全力一击都挡不住,刚才那个连发铳的男人也绝不是仰赖肉体的强悍。

所以,他抵抗不了的吧?这个该死的怪物杀了博士,溶解其骸骨——他用一种最残酷的方式杀了那个人!

陈晖洁哭了,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哭了,两行热泪啪嗒地落在地上,刚一坠落就凝结成冰柱,几个小时前他们才刚刚告过别,她拥抱着男人说想把龙门给这个男人,因为这是她唯一拥有的,男人却推开了她,真是个冷酷的人。

可其实想想看庄宁也没那么冰冷,他只是个很孤单的人,像个漂浮的恶灵。

他和所有人都很近,又那么远,他心中有一个故乡,始终想要回去。可现在他回不去了,因为这个恬不知耻的什么精怪之王摧毁了他的性命,把一切都给毁灭了!

有个声音从地狱中响起,那是真龙的暴怒,陈晖洁感受到赤霄中的魂灵在嘲笑自己的软弱,以龙为食物的剑绝望地嗤笑。

所有记忆都在脑内飞舞起来。陈晖洁想起刚见面的庄宁,那时候的博士还唯唯诺诺,一副忙乱的样子,别人告诉她博士是失忆了,但其实他是个很了不起的人,陈晖洁却不以为意。

检疫口时,博士窥视了她一眼,被她反瞪回去,博士不好意思笑了笑,其实那时候他心情有些低落,他面对的是龙门的灯红酒绿,他看到的是贫民区的悲惨境遇,他摘下了自己的面罩,喃喃地说这里真的不是自己的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