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怀雅……嗯，她可是消费主义代言人，你说荒谬不荒谬？”

他们两个人笑了起来，躲在遮风避雪的屋檐下，林雨霞沉寂片刻，拿出了一件厚厚的大衣，披在庄宁身上。

“我给你准备的平安夜礼物。”林雨霞说，见博士想说话，脸就红了，强行扭转话题：“博士，你怎么又跑来拼命去了，你分明知道这里不安全。”

“如果我说我想见加你了，你会怎么想？”

女孩摇头：“你在骗人。”

“为什么这么说？”

“你肯定不会特意来看我。”林雨霞低垂下目光，“我了解你的，博士，你只是散步的吧，难得身体好了，就想来贫民区看看这里的变化。”

庄宁笑了笑，他没解释，女孩会自己脑补。

他一沉默，两人当即陷入了安静，朔风阵阵，庄宁低声说：“我倒是知道林小姐为什么出来。”

“嗯？”

“因为鼠王就要走了，你很伤心，你又不愿表露出这样的伤心。”他偏过头，“你该回去找你的父亲，你们马上就要离开了，纵有万语千言，难得见面，只从书笔见。”

他认真地扮演博士该有的知心角色：“别那么忧虑，谁能比你更适合继承贫民区呢？”

女孩站起来，笑靥如花，这个贫民区孕育的才女明艳地像是一朵盛开的桃花，她灿然地笑了，笑容中透露着狡黠：“我不难过，博士你肯定还是会陪着我们的吧。”

庄宁抿着嘴。

沉默了一秒，也回以笑意：“当然啦，林小姐。”

林雨霞摆了摆小手，恢复成高冷的姿态，渐渐走远了。庄宁裹紧身上的大耄，这女孩的手真巧，简直巧夺天工。

真是。

搞得你我之间就那么熟。

他有点想笑，却没有笑，冷漠地起身。

黑暗中，几个老人颤抖地走出来，他们刚才一直在等着庄宁，站了许久许久。这些老人是所谓的大佬，在龙门的地下世界中有赫赫威名，当时庄宁派遣scout去贫民区大开杀戒时，就是这些人做了带路党。

“终于来见我了？”庄宁也没了掩饰，嘲弄地提起刚才被扔到地上的刀。

这些大佬心神一颤，浑身战栗，他们终于见到了那个给龙门贫民区带来血雨腥风的人，他们满怀畏惧，几乎落泪。

这个男人绝非林雨霞之流，林雨霞到底没有理解——或者说，无法践行贫民区的规矩。

在这个黑暗无光的世界，他们只承认真正的强者。

林雨霞还不够强。所以，他们臣服的是面前的男人，臣服几次三番摧毁了他们防线和尊严的恶灵。

这几个月是这些大佬最难熬的光阴，他们给罗德岛当带路党，罗德岛却把獠牙对准他们，他们想反抗，可蚍蜉却撼动不了大树。

恶灵的名字早已响彻，他俯瞰老人，像是君王在接受臣子的劝谏。

时代变了，下一个时代不属于龙门，属于这个男人。

他们虔诚地下跪，把膝盖死死扣在土中，庄宁淡然地走去，随手挥刀，在他们脸上留下伤痕。

血流了下来，从此以后，他们要把面前的恶灵当做主人。

“起来吧。”庄宁投落下来的影子笼罩着每一个人，“你们都是听话的孩子，鼠王将要离开，总有人要取代他。”

“我对你们的要求不高——听话。”

“献上忠诚，听我的话，不要有一丝的隐瞒，若欺骗了我，我会让先砍下你们的左臂，然后是右臂，最后是脖子。”

他下达最后的宣言，“现在，离开这里，回到你们的巢穴，把那些七零八落的混混整合起来，一些不上台面的生意都停下来。”

雪夜，他把刀曳在地上，模样冷冽，像是一只孤狼。

第四十九章他是唯一的君王

庄宁回到罗德岛时，听到了一声巨大的动静。

是礼花四处飞溅，干员的脸上都洋溢着欢喜。

“芙蓉？”

“博士，欢迎回来！”芙蓉微笑，捧起了蛋糕。

这是在为他庆祝？庄宁皱着眉，不由疑惑。

“博士你忘了啊？你是在四年前的二十三日醒来的，花了一天才适应情况，就把今天定做你的生日了啊？”有干员提醒。

尘封的记忆复苏了，庄宁莫名地哽咽，喉咙如沙漠一般干涸，是了，就是这一天，他从石棺中爬出，开始面对所谓的这片大地。

——某个时间段，你曾经极其怨憎这个事实，你诅咒过一切，你在暗地里哭泣，却不曾奢求奇迹。

庄宁接过干员递给自己的蛋糕，笑了笑，眸子里的黑暗几乎凝固。

“去庆祝吧。”

“唉，博士，你不来吗？”

“我累了。”

他说，轻轻垂眸，就把蛋糕放在桌子上，回过头，故作开心地大声说：“开心地玩吧！”

欢呼声声震耳欲聋，蜡烛，礼炮，各种诡谲的道具，还有一张张欢笑的脸庞——那是铭刻在庄宁瞳眸之中最后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