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 / 2)

这时,一只手伸了出来,轻轻地捏在她的脸上,莫斯提马很讨厌别人触碰自己,她是个信使,见惯了尘埃泥土,却无法容忍别人的触碰,这就是那次背叛给她落下的阴影。

可她抗拒不了这个人的触碰,抗拒不了这几乎能融化她的温柔。

她听到了近在迟只的呢喃,听到了温和的道歉,那个人抚摸着她的蓝发,轻轻地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因为你接受不了真实的我啊。”还是那样的温和,似乎刚才发怒的不是这个人一般,莫斯提马终于有勇气抬起了头,泪水模糊视野,让她显得格外地狼狈,男人就伸出自己的手,为她拂去一摸摸泪花。

他又在演了,他果然是个出色的演员,他的余怒果然还没有熄灭,莫斯提马还能看到残留在瞳孔之中的震怒失望。

可庄宁把所有的情绪都掩饰起来,用厚厚的布包裹起来,脸上自然流露出看似真心的动作。

“你接受不了真实的我,莫斯提马,为了你,也为了我,就这样吧。”他灿烂地笑了,拉着莫斯提马的手。

这时水开了,茶叶也泡好了,他摇晃着医院的铃铛,很快医院的护士就匆匆地赶来,带来了具有拉特兰特色的小吃,其中甚至有让人战栗的仙人掌蛋挞,不愧是龙门最好的医院,对拉特兰的口味把握的一清二楚,清一色的都是甜食,甜的让人发腻。

“这次你又在旅途中看到了什么,不妨和我说说吧,嗯,不想说也没事,不过我还是很好奇的。”庄宁拿出了纸笔,匆忙地写了下来,那个小小的本子曾经记录着他的愿望,记录着他的孤独,现在则记录着这个男人彻骨的虚伪。

莫斯提马哽咽了,手触及红茶的杯子,真烫,触及一下就觉得手要被燃烧一般,她累了,想嘲笑一下自己到底算什么呢?为什么要自以为是。

是啊,他会陪着你玩这样的过家家,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真的,是这样?

莫斯提马又要哭了,为了掩饰,她就用力地笑,她往嘴里塞着那些甜到发腻的电信,然后开口:

“是啊,博士,你知道吗?我们家那里,为了庆祝圣诞,竟然——”

夜晚降临。

黑夜侵蚀了整个天空,莫斯提马几乎是忘却自己什么时候走出医院,她坐在医院的长椅,呆呆看着属于博士的房间,她才从那里出来,却觉得那里远的触及不到。

一个影子笼罩了他。

“天启破坏者。”

“谁是天启破坏者!”那人额头上蹦出青筋,她是监视莫斯提马的人,但这与其说是圣城的冷酷,不如说是慈悲,毕竟她们本是好友。

“菲亚梅塔。”莫斯提马叫着好友的名字。

“怎么?”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你可是莫斯提马,优等生,虽然性格有点恶劣。”

“哪里恶劣了?”

“你该说哪里不恶劣。”菲亚梅塔顺着目光向那房间眺望,“值得吗?他只是一个过客,他不是拉特兰人,也永远不会属于拉特兰,你忘了过去的教训,迫不及待地从拉特兰离开,就是为了他,可他根本不领情。”

“他领情了,他对我表现的很温柔。”

“你明知道这是一种假象。”

“是啊,假象。”吐息化成白雾,她又哭了,外界无人,只有好友和自己,她终于可以释放自己心中的委屈,“但假象又如何,我只拥有这一点了啊,菲亚梅塔。”

莫斯提马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着,她的双手紧握住权杖,咬着舌尖一般奋力地说:“我只剩下这些了啊。”

第四十六章我很快会得到他

渔船漂浮在人工港湾上,把湖面弄得水波荡漾。

它的上方有一座精美大桥,有漂亮的拱形和川流的车辆,大桥背靠繁荣的市区,这座城市的夜晚不会降临,霓虹的灯光透露着妖艳。

披挂着灰色大衣的男人踏入这里时却难免皱起了眉,他闻到了一股肮脏恶臭的鱼腥味,一般人绝忍不了的味道,女人却不在意,竟然还能典雅地看书。

她的身段被黑色的裙摆束紧,领口翻着白巾,一副贵人打扮,此刻见到了男人,露出浅浅的笑容,笑容美艳又神圣,如果她愿意,恐怕会有不少男人甘愿拜倒在她的黑裙之下吧。

可男人却只觉得惶恐,他畏惧这个女人,又不得不依靠这个女人。

“只有我一个人吗?”或许是为了抵消内心的惶恐,男人故意大声说,“阁下故意选择了一条渔船,恐怕没几个人愿意前来。”

“呵。”

嘲弄回荡。

一丝光渗透了进来,帘幕被掀开,有一个个贵人鱼贯而入,男人本能地观察起了他们的穿着,打扮,行为习惯,但没有必要,因为到来者都没有伪装。

龙门交通部的部长,本地帮派的首脑,商业联合会的大佬……这些人居于龙门的顶点,不久前曾经出席过龙门的晚会,眼睁睁看着陈晖洁登上龙门的宝座,谁能想到一艘破烂不堪的小船居然会出现龙门顶层的人!

黑暗中卡谢娜的细指不断地剥开书页,这个女人浑身都充斥上位者的高贵和智者的自若,龙门人眼中她只是一个外人,可她泰然的模样仿佛自己才是龙门真正的主人,魏彦吾之流是外来者!

“坐吧,我知道这里环境不好,整个龙门都在通缉我,便只好躲在这样肮脏的小船里,还望诸位不要介意。”卡谢娜开口,一口流畅地龙门话,一如在龙门浸淫了几十年的人。

女人身畔有黑暗浮现,那是一抹至极的黑色,融入到影子里,此刻才彰显自己的存在——皇帝的利刃,乌萨斯最恐怖的存在,作为女人的护卫的他像是一尊坟墓。

只要拔出刀,整个船上无人能幸免,这是天底下最恐怖的刺客之一,穷尽了乌萨斯一切手段造出来的精怪恶魔,就是他把渔船染的漆黑,连一点光都透露不出。

“我知道你们想的,我看起来失败了,只差一点就能斩下陈晖洁的首级,你们觉得她上位就会清算你们,于是急忙跑来找到我,希望我来替你们出谋划策……”

“卡谢娜,不是出谋划策,我们在听你的话,遵从你的意志啊……你说过龙门不应有变化,你不能食言!”一个女人硬着头皮低语。

“我怎么会食言呢?一切都很好,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博士,龙门的继承者就死了。”卡谢娜微微一笑,合拢书站了起来,“不必着急,我能感觉到你们的恐惧,惧怕我身后的战士,也在怀疑我,但你们别无选择。”

她眸子流过了悲悯,“安心回去吧,陈晖洁不会动你们。”

“阁下您哪里来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