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米拉远远看着，也不靠近，不知在想些什么。

交谈没多久就中止了，一贯冷着脸的凯尔希出现，没说几句话W就气呼呼地走了。

她不想在特蕾西娅面前表现得太过粗野，和凯尔希对骂起来，自然会被言辞犀利的凯尔希轻易杀得溃不成军。

凯米拉想起她以前只是远远跟着特蕾西娅后面，不敢擅自僭越去打招呼的模样，也恍惚看到她歇斯底里地追杀一些叛徒的身影。

心灵深渊的存在，让某些兴许是过去，兴许是未来的光景，映入此刻他的心中，他不由怔怔出神。

……

第四百八十章刀客塔与W~

W离开的方向正是往凯米拉这边，凯米拉隐约听到她低声嘟囔，骂“老女人”之类的。

凯米拉不由开始思索，他好像比凯尔希还老……

不过他大部分岁月都在沉睡，记忆也没保留多少，和凯尔希那样清醒地走过漫长岁月可不一样。

那些冗长的记忆，令凯尔希倍感负担。

凯米拉自己脑海储存的各类知识其实远胜她千倍万倍，但他早已经过某种心灵进化，记下多少东西都行，只是，这也是没什么意义的事。

慢慢琢磨着，他忽地叹了口气。

本打算闷头走过完全不理他的W听到响动，不由抬头看来，瞪了他一眼。

这家伙是在嘲笑她吗！？

转念一想，她莫名地笑起来，抓住凯米拉的手拉着他往他办公室的方向走，同时说道。

“博士，我来给您汇报一下工作~”

“我下班了。”

凯米拉淡淡地说道。

“下班？你不是直接睡在办公室的吗？”

W一边说着，脚步不停，凯米拉抵不过这个萨卡兹的怪力，也没什么挣扎的意思，就跟着她走。

“我姑且每天会花一小时来散步，并且保持六小时的充足睡眠。”

“那还真是好啊，我这次任务期间每天睡不到三小时，还死了两个倒霉蛋。”

W随口说着，也不像在抱怨任务的危险。

凯米拉记得她这次是去调查巴别塔准备接收的一批难民，里面有特雷西斯一方的探子是必然的事，他们的眼线遍及整个卡兹戴尔与周边诸国，一旦被发觉，免不了垂死挣扎，万一是个会源石技艺的术士，那危险性瞬间拉满。

“所以你觉都没睡就跑来找特蕾西娅？”

他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但W却忽地无名火起，直接停下脚步，把他按到通道墙上。

“博士，第一次见你我就有种感觉，你可真是个怪物啊！”

她话语里尽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这种感觉单纯出于不了解。”

凯米拉语气平和，没有半点紧张。

“不，了解你之后，我才更肯定这种想法，这艘船上有被你当成同类的人吗？”

W冷声质问。

“这不重要。”

凯米拉的同类……自然是没有的。

他只是停驻在人类的躯壳上，他究竟是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同时，也不关注。

“呵！伊内丝那家伙离开这艘船之前，和我聊了很久，她说你眼里没有与你平等的生命，我们都是放在棋盘上的棋子，等棋局结束，就把我们装进棋篓，放入橱柜里，而你悠闲地去喝杯下午茶，然后休息。

我想知道，你对殿下也是那种态度吗！？回答我，博士！”

W压抑着，几乎要咆哮起来。

她很敏锐，察觉到了巴别塔氛围的不对，以及波涛下真正可能搅动这一切之人。

这个冰冷的怪物，会把特蕾西娅推向深渊！

凯米拉沉默了一小会儿，这才低声说道。

“最近特蕾西娅来找我，总是在谈工作的事，都不说想我。”

这话听得W一愣，她很快就意识到凯米拉话语中的意思，脸色涨红起来。

“你这家伙！”

她完全不知道，特蕾西娅居然和凯米拉有那种关系！

“真是该死！我要在你办公室门口埋炸弹，你给我小心点！”

“W，你觉得特蕾西娅她爱我吗？”

凯米拉轻声问道，柔和的声音仿佛只是在倾诉心事。

W听得牙齿都要咬碎了，她哪里懂这种事！

特蕾西娅是她最崇敬的人，她从来不会产生那方面的遐想，在她潜意识中，特蕾西娅就是完美无瑕、圣洁仁慈的，凯米拉这家伙却在故意毁坏她心中的形象，几个意思！？

“我希望她是爱我的，同时……”

凯米拉抬起手，在她错愕的目光中，轻轻抚摸她的柔软脸颊。

“我也希望你能给予同等的爱意，我希望世上所有人都能爱我。”

“你……疯了吗……”

W下意识退后一步，惊得几乎说不出话，完全无法理解凯米拉的想法，有种要放弃思考的冲动。

“不，这是设想中最好的状况，如此，我才有足够的理由违背我心灵的天性，将我的光芒分享给你们。”

凯米拉牵起她的手，带着不知所措的她往他宿舍的方向走去。

“我思索许久，才发觉我想岔了一件事，原来，我不该用值不值得衡量一件事，我不需要做取舍，因为我……承受得起任何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