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就算是现在，五条悟也没有完全相信那个自称是加茂家新任家主的男人。

但不可否认的是，那个男人的的确确给他展现出了一个能够消灭梦魇的作战方案。

为了对付梦魇，他甚至都耐着性子去参加了好几天的高层会议，还能什么不能接受的？

更不要说，那位加茂家新任家主对自己所提出的办法具有很大的自信，甚至对自己种下了束缚，发下了【如果方案无效，就让这具身体腐烂而亡】这样的毒誓。

若是没有这层束缚，五条悟兴许还会多考虑几天。

但束缚都已经被种下，再不接受，自己反倒是像个畏畏缩缩的懦夫了。

所以五条悟直接答应了与他合作，并且就在刚刚制定了初步的作战方案。

将和加茂家新任家主交谈的事情大致告诉夜蛾正道之后，这位成熟稳重的中年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在他看来，五条悟的行为除了用鲁莽来形容以外，大概还能被称作是愚蠢。

一个不知底细的人，提出了一个没有被验证过的计划，结果五条悟还答应了？

“悟，我知道你很急迫，但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啊。”

夜蛾正道捏着眉心，叹了口气道：“如果这个所谓的作战方案失败了，那个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家主死了倒是无所谓，可如果你也死了，咒术界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能够对付特级的只有特级，而能够对付特级之上的，只有特级之上。

梦魇的实力，已经是毫无疑问的超越了特级咒术师的水平。

如果五条悟死于战斗之中，还有谁能够和梦魇战斗？

如果他所制作的咒骸熊猫，能够突然顿悟成为神龙大侠，那还有可能。

但除此之外，哪怕剩下的两个特级咒术九十九由基和乙骨忧太一起上，夜蛾正道也只会持有悲观的态度。

所以，夜蛾正道也不能让五条悟随随便便就采取行动。

听到了夜蛾正道的劝说，五条悟嘴角不禁多出了几分苦笑。

“那我还能怎样呢？”五条悟反问道，“继续在高层会议里浪费时间吗？就算那个男人是庸医，但也要比连庸医都没有，坐着等死要好吧？”

闻言，夜蛾正道沉默了。

根据那位背叛的分身所言，梦魇不断吞噬咒术师，咒诅师，以及咒灵的原因，是需要储存大量的咒力来解锁刻刻帝的能力。

也就是，他们越是拖延时间，梦魇的实力就会越强。

而在这段时间里，已经有不少高层都被梦魇所猎杀吞噬，成为了她的养分。

属于梦魇的阴影正在飞速扩散，若是不加以阻止，很快便会笼罩整个咒术界。

“悟......要不然我们干脆......”

良久之后，夜蛾正道才重新开口，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沙哑道：“干脆直接放弃吧。”

“放弃？放弃什么？”五条悟一愣，“放弃这个作战计划？可是我刚刚说了......”

“不是放弃这个作战计划。”

夜蛾正道难得打断了他的话，十分认真地说道：“是放弃讨伐梦魇。”

看着夜蛾正道那不似开玩笑的表情，五条悟一时间完全呆住了。

他从未想过要放弃。

他更是从未想过‘放弃’这两个字会从夜蛾正道的口中说出来。

一时间，他不知自己是该感到悲伤，还是该感到愤怒。

因为就算是那些百无一用的高层们，这些天的会议里都从未提出过要放弃讨伐梦魇，当一个将头塞进沙子里的鸵鸟。

这不仅是背叛了咒术界，背叛了他们一直以来所坚守的众多品德和价值，更是背叛了用自己的性命传递出希望火种的时崎狂三。

“为什么？”

强行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五条悟深吸了一口气，保持着平静地问道：“夜蛾校长，我知道你不是懦夫，所以请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说出这种话。”

此刻的五条悟，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

夜蛾正道甚至能够感受到，在那黑色的眼罩之下，有着极为锐利的视线传来。

任何人在这样的压力之下，恐怕都会感到紧张。

但是夜蛾正道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也没有半点的心虚。

“你了解梦魇吗？”

夜蛾正道问出了这个问题。

并没有预料到会被问这种问题，五条悟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很快，他在心中开始措辞，尽可能地将自己对梦魇的了解拼凑成一个观点。

“当代最恶咒诅师，手中沾染了上万人鲜血的梦魇.俇.....”

说着说着，五条悟却发现自己无法继续说下去了。

因为他对梦魇的了解只有这么多。

直到这时，他才略显诧异地发现，哪怕自己将梦魇当成了平生的死敌，但自己却对她的过去，她的想法，以及她的目的，一点都不了解。

他甚至不知道梦魇为何要杀戮。

从一开始，他对梦魇的了解，便只有咒术界贴在她身上的标签而已。

“我被高层排挤，决策之事上用不着我，而我的实力也不算强，祓除咒灵也不需要我去做，作为一个校长，手下的学生也不超过十个，所以我有着大量的空闲时间。”

夜蛾正道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温度正好的茶水，淡淡地说道：“因此，在空闲的时候，我试着去调查有关梦魇的情报。”

“你查到什么了吗？”从夜蛾正道的语气之中听出了什么，五条悟神色一动，不由地追问道。

“什么都没有查到。”夜蛾正道摇了摇头，“她的过去完全就是一团迷雾，我怀疑是她故意销毁了所有线索。”

“那提起这件事的意义何在？”

“虽然我查不到梦魇的过去，但是我可以查和她有接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