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2 / 2)

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位宿傩容器,便是最后的希望了。

一百五十年。

作为咒胎九相图来到这个世界上,已经过去了一百五十年。

被强制堕胎的血涂没能成为人类,而死后被做成咒物的他,更是连人类的世界都未曾看见过。

漫长的一百五十年,作为特级咒物的血涂与他的两位哥哥被收容在了暗无天日的房间之中,彼此守望着。

他们已经成为了彼此内心的支柱。

在他们的心中,每一个人的生命都要比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要。

而现在,好不容易从黑暗的牢笼之中解放,等待他们的却是梦魇的屠戮。

这让血涂如何才能甘心?

“我在此立下束缚,只要你能够救下我的哥哥们,我自愿被你们再一次封印。”血涂的眼中留着血泪,“只要哥哥们安全就好,求求你了,去救救他们吧。”

这一刻,虎杖悠仁的内心涌现出了强烈的挣扎。

他站在原地,拳头死死地攥着。

“虎杖,他们是人为制造的怪物,从一开始就不该降生的错误。”

看出了虎杖悠仁此刻的挣扎,时崎狂三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要为了他们搭上自己的性命,不要,去逞英雄。”

凝视着脚边血涂这张丑陋又狰狞的脸,虎杖悠仁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和时崎狂三说的一样,这是怪物的脸,甚至连真正的咒灵和他比起来,都要顺眼许多。

但是......

“他们不是怪物,他们也不是错误。”

虎杖悠仁重新睁开了眼睛,与时崎狂三对视着:“他们只是......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的权利罢了。”

被真正邪恶的咒诅师强行堕胎。

被保护人类的咒术师强行收容。

被心怀不轨的盗贼强行窃走。

对他们来说,这个世界是一个充满恶意的世界。

但不可否认的是,不管在他们的故事里有多少人是恶人,他们兄弟三人一定是最无辜的。

“时崎,像我这样和咒物共情的人,脑子一定是坏掉了吧?”

虎杖悠仁苦笑一声,又像是羞愧一样,低下了头。

到底要如何定义【人】呢?

这是个哲学的问题。

但是在虎杖悠仁的眼中,哪怕眼前这个人有着比怪物更像怪物的身体,但是却依旧掩盖不住他对哥哥们的关心与爱。

而无论是关心还是爱,这都不是从负面情绪之中诞生,只知道杀戮和破坏的咒灵,能够拥有的。

在他眼中,血涂就是人。

一个无辜的人。

而虎杖悠仁加入咒术界的目的,便是要用自己的力量,去拯救那些无辜的人。

莫名其妙的,在这种关头,他脑海中却回想起了爷爷去世时的模样。

那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躺在病床上,早已因病痛的折磨而没有了年轻时的意气风发,就和无数普通的老人一样,平静地死在了病床上。

但是,老人所留下的遗言,时至今日却依旧萦绕在虎杖悠仁的耳边。

【虎杖,你要努力去拯救更多人】

【你要,在众人的簇拥下死去】

当时的老人,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这番遗言的呢?

此时此刻,虎杖悠仁突然明白了老人临终前所怀揣的最后的心情,是什么了。

不是期待,不是祝福。

而是悔恨。

年轻之时也拥有拯救他人的力量,可是却因为软弱选择了退缩,选择了平凡的生活。

到了年老之时,拖着行将就木,回望自己毫无价值的一生,平凡地,却也屈辱地死在了病床之上。

没能拯救任何人,甚至当自己的儿子面临危险时,也只能无力地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深渊。

所以,才会悔恨啊。

所以,才会对自己唯一的亲人说出那番告诫。

【虎杖,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不要,变得和我一样】

这,便是那个选择了平凡的老人,对于这个注定不凡的孙子,所能给予的最后的告诫了。

渐渐的,虎杖悠仁脸上的挣扎消失不见了。

“抱歉,时崎,你先回去吧。”

他的语气平静,但是却异常坚定地说道:“我,要去逞英雄了。”

“......”

时崎狂三没有再去劝阻。

因为任何人在看见这样一副表情的时候,都会知道,劝阻已经没有了意义。

虎杖悠仁也没有再去看时崎狂三,而是直接从她的身边绕过,脚步沉重地走向了依旧进行着战斗的方向。

“宿傩。”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