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缓慢的世界之中，五条悟将手掌上蕴含了毁灭一切力量的小球对准了梦魇的脑袋。

每一丝咒力都在他的意志之下流转着。

而随着他的心念一动，那在他手掌上看似稳定的深紫色能量球，如同大坝决堤一样疯狂地涌向梦魇。

“轰————！”

虚式【茈】与随意领域碰撞在一起，震荡出了强烈的冲击声。

但这一次，抗下了五条悟百次攻击的防护罩却仅仅支撑了一秒不到，便因承受了超出阈值的伤害而土崩瓦解。

紧接着，那丝毫没有被减弱的能量波吞噬了梦魇的整个上半身。

皮肤，骨骼，血肉，所有的一切都在这泯灭一切的紫光之中化作虚无。

而这道冲击波并没有停下，直直地射入了地面，在一阵震耳欲聋的推进声中竟是直接形成了一条不知有多深的通道。

“呼......”

五条悟那一双如苍天般澄澈的眼眸里闪烁着神光，倒影着在一瞬间便被抹除了半个身体的梦魇。

鲜血如同喷泉一样四溅，也让她身上的晚礼裙更加鲜红。

只剩下下半身的梦魇很快失去了平衡，身体晃动了几下，倒在了地上。

更多的鲜血从体内涌出，伴随着内脏与骨骼的碎片，将周围的地面所染红。

“五条老师赢了！”

远处高楼的顶层，虎杖悠仁忍不住兴奋地挥拳，庆祝着这场胜利。

“虽然性格糟糕了一些，但实力果然不愧是最强。”

刚刚还有些担心的伏黑惠见到这一幕，也终于算是松了口气。

虽然他对五条悟有着绝对的自信，但毕竟对手是那个传说中的梦魇，在真正分出胜负之前，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观战之时，看见五条悟最初的攻击无法破开梦魇的防御，甚至连领域展开都被破解之后，他的心情更是变得着急。

不过，笑到最后的人，依旧是五条悟。

当代最强咒术师这个称号虽然已经无人敢质疑，但击杀特级咒诅师梦魇的功绩，依旧让这个称号的含金量更高了。

见梦魇确实已经死透了，鵺便再一次用爪子抓住了两人的衣领，将他们带到了五条悟的身边。

“五条老师，有受伤吗？”

一来到五条悟的身边，虎杖悠仁便关切地问道。

“当然没有啦，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五条悟重新带上了黑色眼罩，之前的凝重很快被笑嘻嘻的随意所取代。

一副轻松写意，就好像刚刚的战斗并没有给他半点压力的模样。

但事实上，刚刚的战斗究竟给他带来了多少压力，只有他自己知道。

领域展开被强行破除，普通的咒术师遭遇到这种情况，一条命就已经失去了一半了。

展开领域和维持领域，都需要消耗庞大的咒力和精神力，就好像是供给着一台高负荷运作的机器一样。

如果强行将机器的进程打断，便会对机器本身造成严重的损失。

咒术师最重要的大脑，会因此损伤，从而造成术式熔断的结果。

在术式熔断期间，身体的保护极致会自动开启，在这段时间内无法使用任何术式。

反转术式除外。

在进入术式熔断的下一秒，他就本能地使用了反转术式进行了治愈，并且无缝衔接了虚式【茈】，这才将梦魇消灭。

虽然在学生面前耍帅的他不想承认，但这个叫做梦魇的女人，确实是一位强者。

“啊，总感觉有点可惜。”

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五条悟的目光重新看向了梦魇的尸体，后悔地拍了拍脑门：“我应该朝着下半身打的，我还想看看梦魇长什么样呢。”

然而，这份惋惜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他看见了梦魇的下半身不知为何化作了阴影，连同血液一起，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

五条悟的眉宇之间闪过一丝警惕，两只手各自搭住了伏黑惠和虎杖悠仁的肩膀，将他们瞬间移动到了安全的位置。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梦魇的尸体消失了？为什么？”

五条悟注视着尸体消失的位置，脑中闪过一种种可能性。

毫无疑问，他刚刚击中的必然是梦魇的身体，并不是什么纸人替身之类的招数。

流淌了一地的鲜血不会说谎。

但是由于某种原因，梦魇的肉体却在死后化作了咒力，逸散着消失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被叫做梦魇吗？”

突然之间，熟悉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五条悟的神色彻底变得凝重起来，缓缓转身。

于是，他便看见了带着狐狸面具，身着黑红色繁琐礼裙的梦魇，正微笑着站在不远处。

“因为梦魇，是剟杀不死的。”

她的笑声仿佛来自深渊最深处的地方，如此轻柔，又如此寒冷。

当它渗入灵魂时仿佛能够将灵魂冻结，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五条悟死死地盯着梦魇，看透一切的六眼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限，想要探查出眼前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无比确定刚刚自己一定杀死了梦魇。

可是，眼前这个完好无损，散发着生机的活人，却让他不得不怀疑起了自己。

眼前的人不可能是幻觉，任何的幻觉在六眼之下都形同虚设。

刚刚杀死的梦魇也肯定不是幻觉，就算肉体化作了咒力消失，五条悟也能确定这一点。

可如果两个梦魇都是真实的......那岂不是意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