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一点我已经猜到了。”西米尔的眼中浮现出担忧之色,“他们没有对你做什么吗?”
“他们什么也没有做,正好相反,他们对待四糸奈和四糸乃还算不错。”四糸奈回答道,“而且,从他们的口中,四糸奈还得知了一些令人担忧的事情。”
“是什么?”
“有关奥内斯特大臣。”
四糸奈压低了声音,像是虽然已经将宫女遣散,但还是担心隔墙有耳一样:“夜袭的成员说,奥内斯特是天底下第一大贪官,以一己之力拖着整个帝国走向深渊的毒瘤,而且还展现了许多很有说服力的证据。”
“什么啊,我还以为是多大点事呢。”
原本还因为四糸奈的作态而变得有些紧张的西米尔,在听到四糸奈说的竟然是这件事之后,顿时努了努嘴,摆出了一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表情。
说实话,这种言论他并不是没有听过。
尤其是在几年前,朝中的许多官员都曾以相同的理由联合进谏过。
但他从一开始就完全不相信那些官员的话。
对于他们的弹劾,也一直都置之不理。
毕竟,他们弹劾的,可是奥内斯特。
他最敬仰的父皇的左膀右臂,父皇最信赖的心腹之臣。
在父皇死后,他的皇兄皇姐争权之时,更是选择站在他的身边,帮助他这个最没有希望成为皇帝的皇嗣夺得龙椅的忠臣。
自从他登基以来,更是无微不至地提供各种关照和帮助,帮助他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光。
可以说,奥内斯特对他来说,就是第二个父亲。
不可置疑的国之栋梁。
而那些质疑奥内斯特的朝臣,才是心怀不轨的大奸之辈。
事实也正是如此。
他派人下去调查了一番,结果发现那些弹劾奥内斯特的人,私底下其实才做着贪赃枉法的事情。
所以他毫不犹豫,直接将那些朝臣给砍了头,家底充公。
杀了一拨,又是一波,紧接着又是一波。
西米尔也不记得究竟杀了多少人,但总之随着人头滚滚落地,朝廷里就再也没有弹劾奥内斯特的声音了。
虽然偶尔还是会有类似的言论出现,但西米尔一般都是听都懒得听。
若是其他人在他面前谈起这种事情,他早就让人押下去砍头了。
但谈起这件事的是四糸乃,这不仅没有让他感到恼火,甚至还让他感到十分感动。
“我知道四糸乃是在担心我,才被夜袭那些乱臣贼子给欺骗了。”西米尔柔声说道,“但是不用担心,政治上的事情四糸乃不需要插手,我自有分寸。”
“但是......”
四糸奈犹豫了片刻,随后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缓缓说道:“艾斯德斯小姐也是这么说的啊。”
“艾斯......德斯?”
闻言,西米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在他的眼中,艾斯德斯和奥内斯特的关系甚是不错。
在外征战时,奥内斯特会为她摆平军事政治上的障碍,战争结束时,艾斯德斯也会将部分功劳推倒他的身上,完完全全就是两根帝国栋梁。
可为什么,艾斯德斯会对四糸乃说奥内斯特的坏话?
西米尔并不认为四糸乃会欺骗他。
如果说从夜袭口中得知的那些事情,是夜袭故意说给她听,为了挑拨离间才说的......
那从艾斯德斯口中所说的,又是为了什么?
西米尔的心中生出了莫大的不详之感,让他的身体都有些颤抖了起来。
“西米尔才记得四糸乃之前说过的塔姆村吗?”
然而,四糸奈却没有停下,继续说道:“收留四糸乃的村子,也是因为帝国的重税才让村民生活得十分贫苦,每年冬天都要死人,但是这不仅仅是个例......”
“够了,大臣是父皇的左膀右臂,也是帮助我得到皇位的良臣,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就在四糸奈继续趁热打铁的时候,像是不再想听有关奥内斯特的指责一样,西米尔抬手说道:“夜袭的话不可信,至于将军的话,将军和大臣之间从来都十分友善,肯定是四糸奈理解错了将军的意思,至于你们生活的村庄,大臣也已经查明了情况,滥收国税的罪魁祸首在几日前已经被处死了,我可以保证今后你们生活过的塔姆村不会再受到重税苛税的困扰。”
说完,西米尔的神色逐渐变得疲惫起来:“今日就先到这里吧,我有些乏了。”
见西米尔一副逃避现实的模样,四糸乃便知道自己的挑拨离间已经起效了。
虽然他信任自己,但是比起陪伴在他身边更长的奥内斯特,他还是从内心深处不愿怀疑。
被夹在两个所信任的人中间,想必西米尔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
但无论是四糸乃还是奥内斯特,他都不愿去怀疑,所以哪怕今晚是他主动邀请四糸乃来皇宫一叙,却连话都还没说上几句,就不准备继续交流了。
很显然,他是不想深入这个话题。
但是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四糸乃又怎么可能中途放弃呢?
“西米尔,有关奥内斯特的风言风语,你之前也应该听过很多了吧。”
这一次,开口的是四糸乃:“四糸乃知道西米尔不愿去怀疑最信任的人,但是心中肯定也有那么一丝丝的疑虑才对,四糸乃有一个办法,无论那些传言是真是假,西米尔都能打消内心的疑虑。”
或许是因为四糸乃开口说话,又或许是被四糸乃话语之中所说的办法所吸引,西米尔脸上的表情一滞,视线又放在了四糸乃的身上。
他的神色十分复杂。
因为就和四糸乃说的一样,他的心中,对奥内斯特是有疑虑的。
哪怕只是个十二岁不到的孩子,但好歹也是皇室出身,还在龙椅上坐了几年,心性远非同龄人所能比拟。
初登皇位之时,那么多的朝臣都在攻击奥内斯特,他又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怀疑?
只不过,当时由于皇权不稳,他又只是个几岁的小孩,本能地依靠起了作为靠山的奥内斯特,当时他连自己该做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去怀疑一个协助他上位的人呢?
只不过,随着年龄的一点点增长,再去想想当初那些朝臣的弹劾,他也能觉得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