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加入夜袭掀起革命,不加入帝国镇压起义,而是站在这个国家权力的最中心,对手握至高权力的皇帝进行潜移默化的影响,以此达到从内到外的变革。
这便是一个月前,四糸乃和艾斯德斯一起入宫面圣,并且被奥内斯特大臣撮合时,灵光一闪想出来的计划。
得到和皇帝相处的机会,在如今的帝国偂之中,是比登天还难的。
奥内斯特牢牢把持着宠臣和重臣的位置,不让任何朝廷官员有机会与西米尔交心,同时也仗着西米尔对自己的信任隔绝内外。
可是,为了将艾斯德斯绑在船上,他却主动放开了一道口子,让四糸乃能够和西米尔接触。
真的将四糸乃当成了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这便是他犯下了最大的过错。
西米尔是个好皇帝,虽然年幼且不成熟,但的确有着作为一个皇帝的担当和胸怀。
现在的帝国民不聊生,官员贪污腐败,鱼肉百姓,但是这些并非是西米尔的刻意放纵,而是由奥内斯特一人所导致的。
因为西米尔全心全意地相信奥内斯特的每一句话和每一个决定,让奥内斯特可以随意捏造事实,混淆是非,将皇帝关在由谎言和阴谋所构成的世界之中。
帝国欣欣向荣,百姓安居乐业,皇族受人崇敬,贵族尽忠职守......
虽然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谎言,但是信任着奥内斯特的西米尔却当真了,并且以此为荣。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相信革命军的目的是为了推翻皇权暴政,为了拯救百姓,同样不相信夜袭所杀害的贵族都是腐败的人渣。
在他的眼中,无论是革命军还是夜袭,都是想要破坏帝国和平的反贼。
虽然也曾经有人上书谏言,希望皇帝能够明察秋毫,辨别是非,但是这些人都无一被奥内斯特用各种手段解决掉了,要么被处决要么被流放边境。
现在的朝廷,作为皇帝耳目的重要场所,已经彻底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
里面要么是奥内斯特派的人,要么是保全自身的中立派,要么是根本没有察觉到暗流涌动的无能者。
整个帝国,已经没有人能够帮助西米尔了。
除了四糸乃以外。
而想要让西米尔看清事实,说困难也困难,说简单也简单。
只要让皇帝看见帝国的黑暗即可。
困难,是因为这是一个无数的忠臣仁臣曾经尝试去做,却没有一个成功,甚至到最后连自己都搭进去的无比艰巨的任务。
简单,是因为四糸乃有着一个这个世界上其他任何人都没有的优势。
她是皇帝唯一的朋友。
西米尔并非愚笨之人,只是受奸人蒙蔽而已。
他需要的仅仅是一些引导,便能让他真正看清帝国现状。
“只是,西米尔对奥内斯特有着异常的信任和依赖,这是最难办的。”
四糸乃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直接掀桌子,将帝国的黑暗面明明白白地展现在西米尔的眼前,可行性其实并不高。
以现在西米尔对奥内斯特的信任度,无论他看见什么,只要奥内斯特随便编出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
虽然西米尔很相信四糸乃,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更加相信奥内斯特。
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那就必须让西米尔不再相信奥内斯特。
可是这家伙太会装了,除非拥有偷听心声的能力,否则西米尔绝不可能看穿他的演技。
“等等,偷听心声?”
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四糸乃的眼睛一亮。
“好像,也不是不行......”
第三十四章 帝具回京
又一次受到了西米尔的传唤,于是奥内斯特不得不在今日第二次来到了皇帝的寝宫。
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站在宫殿外的奥内斯特的神色有些紧张,目光时不时投向殿内。
从罗刹四鬼的汇报之中,他已经得知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理所当然的,铃鹿自然也是将两人的谈话一字不差地转达给了他。
心知此次西米尔传唤自己的原因,奥内斯特在心中微微叹息。
“奥内斯特大臣,陛下已您可以进入见陛下了。”
西米尔的侍女从寝宫内走出,向奥内斯特点头示意。
于是,奥内斯特便立刻走了进入,来到了已经重新带上帝冠,身披皇袍的西米尔的身边。
“陛下,这次与将军妹妹的出行顺利吗?”
一进入寝宫之中,奥内斯特便换上了一副笑吟吟的和蔼模样,向西米尔询问道。
“嗯,很顺利,朕和四糸乃都度过了一段很有意义的时间。”
西米尔微微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简短的回答,但似乎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的打算:“只不过,在朕和四糸乃聊天的时候,朕得知了一个让朕很难相信的事实。”
“哦?”
虽然已经知道西米尔接下来要说什么,但奥内斯特还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一样,摆出了好奇的模样。
西米尔也没有卖关子的打算,直接了当地说道:“四糸乃说,她的村子因为帝国的重税而十分贫穷,甚至每年冬季都会有人饿死冻死,大臣,能告诉朕为何如此蒸蒸日上的帝国竟然会出现这种情况吗?”
听到西米尔的提问,奥内斯特的表情骤然一变,像是同样被震惊到了一样。
不过唀在他的内心,却并没有在思考着如何回答,反而是在揣摩着西米尔的心思。
“没有问我这件事是不是真实发生的,而是直接询问我为什么会发生,看样子这个小屁孩还挺信任艾斯德斯将军的妹妹啊。”奥内斯特心想,“唉,不得不说这是我的失算,没想到四糸乃竟然会提起这种话题。”
由于艾斯德斯对四糸乃的保护,导致奥内斯特有心调查,却奈何无从下手。
对于四糸乃的经历,他几乎是一无所知。
虽然他也想过,在失踪的这八年里,四糸乃很有可能生活在某些受帝国压榨而贫困潦倒的乡村之中,但他一直都认为如果真是这样,艾斯德斯也会告诫四糸乃不要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