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糊涂了啊！就是很糊涂所以才不知道为什么你要让我选夕弦啊！”电次的声音逐渐提高，“难道你不想活下去吗？你不是说还想继续看到这样的风景吗？所以为什么要选择让自己去死啊？！”

到了最后，他几乎是吼出了声。

面对电次颤抖的质问，八舞耶俱矢脸上浮现出了几分羞涩。

“那当然是因为，夕弦比我优秀太多了呀。”

像是将藏在心中多时的秘密道出一样，八舞耶俱矢的声音逐渐变得轻快：“你看啊，夕弦她做事比我冷静认真，虽然人不太爱说话有些冷冰冰的，但内心却很温柔。”

一开始的语气还有些扭捏。

但随着心扉的敞开，她的语速越来越快，神色也变得羡慕起来。

“学什么都比我快，适应能力也比我强，人也比我可爱得多，我们之间决斗了那么多次，我多多少少也察觉到了她更适合成为真正的风待八舞。”

“可是，可是如果我选择了她，你就会消失啊，难道不是吗？！”

“嗯，消失当然会消失。”八舞耶俱矢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虽然我也想活下去，但是我更希望夕弦能够活下去，所以请你明天选择夕弦吧。”

看着电次脸上复杂的表情，八舞耶俱矢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怎么了，我不是都替你解决烦心事了吗，还一副苦闷的样子。”她大大咧咧地拍了拍电次的后背，“别摆出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你不是喜欢胸大的美少女吗？选择夕弦对你来说根本没有坏处吧。”

“话是这么说......”

电次扶额，刚刚那宛如连珠炮一样的列举将他弄得有些发懵。

高空的冷气也丝毫无法让他过载的大脑冷却下来。

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原本，他是以为八舞耶俱矢猜到了他拥有最终决定权，今晚和他聊天，还将他带来这种地方欣赏夜景的目的是刷自己的好感度，好让明天他在玛奇玛选择选择耶俱矢。

可没想到的是，她不仅没有让自己选择她，反而要求自己选择八舞夕弦。

主动放弃了决斗，选择牺牲自己延续另一人的生命。

电次的双拳紧握。

她们不是恶魔吗？

她们的目标难道不是不惜一切证明自己的优越，将劣势的一方吞噬，成为唯一的风之恶魔吗？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会做出这样自我牺牲的行为？

突然间，电次的心脏抽动了一下。

手心放在左胸，感受着那里传来的振动，电次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明悟。

“恶魔......并非全都是冷血残暴的生物。”

是啊。

为什么他会忘记这一点呢？

当初电次濒死之际，正是因为与他相伴多年的伙伴，叫做波奇塔的恶魔，愿望牺牲自己成为电次的心脏，他才得到了现在这样的生活。

能够每日吃饱穿暖，身边还有伙伴围聚一样，梦寐以求的生活。

波奇塔一点也不残暴，甚至比起他见过的许多人，都还要更有人性。

八舞耶俱矢，大概也是一样的吧。

电次不将八舞耶俱矢当成恶魔，原因并非被她演技所骗过，而是她从一开始就比人类更像人类。

心中涌现出这份明悟，可是电次的心情却一点也没有轻松。

因为他所决定的并非恶魔的生死，而是【人】的生死。

“我一开始......其实的确更想选夕弦的。”

电次深深地叹了口气，捂着脸说道：“但是现在，我好像更想选你了。”

“既然你原本就想选夕弦，我刚刚说了这么多夕弦的优点，也让你选夕弦，现在又为什么想选我啊！”

八舞耶俱矢一把扯开电次的手，像是看傻子一样：“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难不成你真的是笨蛋吗？”

“我不知道......”

“你......”

八舞耶俱矢也微微叹息一声。

但很快，她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不，不仅仅是认真，甚至还带上了几分严肃。

这是电次在她脸上从未见过的表情。

“听好了电次，明天你一定要选择夕弦。”

八舞耶俱矢一字一句地说道。

“否则，我会把整个东京包括你的其他伙伴，全部吹上天，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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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电次便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八舞耶俱矢却没有回去睡觉，而是在把他送回去之后，便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坐在自己的床上，电次心如乱麻。

虽然临走前没有说要去哪里，但他可以肯定，八舞耶俱矢是打算利用好自己剩偌下的每一秒，珍惜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时间了。

因为电次答应了她的请求。

很快，她便会消失于这个世界。

和其他恶魔不同，被杀了还能回到地狱重生，八舞姐妹之间的关系是相互吞噬，一旦被吞噬，那便是彻底的消失，不留下半点转生的可能。

虽然他并不认为善良的八舞耶俱矢真的会吹飞整个东京，最后的威胁顶多是展露出她对这件事究竟有多么认真而已。

但电次还是答应了。

因为他没有拒绝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