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的草稿上画着无数方案以及实验思路，几张贴在墙上的纸清晰地标注了他们解析出的构造和回路，柜子里的各种施法媒介和炼金材料都被他们消耗了大半。

为了能够更加了解灵结晶的性质，在这短短两周之内，史旺甚至自创了一门这个世界从未有过的魔法，利用宝石作为媒介的结晶魔法，希望能够从中得到灵感。

可惜的是，他们的努力并没有引起灵结晶的回应。

看着被放在立体容器之中，被魔力逐渐压制，终于重归平静的灵结晶，史旺的眼中满是郁闷。

每次失败的尝试，都会引起灵结晶的强烈波动。

根据他们的观察，这样的波动对普通生命体极其有害，严重的化甚至会导致生命形态的扭曲。

无论是外面枯萎的花丛，还是在实验中变异成怪物的老鼠蟑螂，都证明了这一点。

出于安全考虑，就连这座城堡里的侍女和仆役都被暂时遣散，只留下身为诅咒聚合体的史旺以及地神的黑烛公，这两个对灵结晶波动的副作用近乎免疫的人留在这里。

“呼。。。。。。要压制这玩意儿还真是个累人的活啊。”

见灵结晶归于平静，高度集中注意力的黑烛公停止了向容器中灌入魔力，

不再需要压制暴走的灵结晶，总算是有了几分说话的空闲的黑烛公满脸愁容地说道：“今天最多再进行三次实验啊，我是真的被榨干了，再进行下去我需要动用维持浮空大陆群岛的那份魔力了。”

“只剩三次了？那还是应该按照老夫提出的那种魔力回路来进行实验。”史旺揉着眉心说道，“你的实验方式简直太墨迹了！而且这么多次全部以失败告终，老夫早说了行不通。”

“用你设计的魔力回路？”黑烛公露出了明显的不屑，“将那种粗糙又暴力的魔力回路用在这种艺术品上，简直是对灵结晶创造者的亵渎！”

“经过上百次的实验，早就证明了它没有看上去那么脆弱，只是性质不稳定而已。”史旺嗤笑一声，“或许实验失败的原因就是因为你灌入魔力的手段太细致，用的时间太长，让它产生了排斥反应，与其浪费时间和机会，不如按老夫说的做。”

“失败是成功之母，更何况之前的失败又不是一无所获。”

“除了得到它暴走的数据以外，还得到了什么？老夫要的可不是它暴走，是要找到能够让星神碎片也能稳定精炼的办法！”

“错！”黑烛公的声音里透露出几分得意，“你该不会真以为，刚刚灵结晶的反应是单纯地暴走吧？”

“不是吗？”

史旺明显愣了愣。

黑烛公哼了两声，一副你求我我就告诉你答案的样子。

史旺的眼角抽搐了两下，拿起桌上的药片，倒出两片吞了下去。

下一刻，一股清凉的感觉涌入大脑，让他过载的神经得到了喘息和休憩。

利用药物的作用强行打起精神，他开始总结起了今天的实验数据。

至今为止，他们一共构造出了许多种不同的模型，用于测试灵结晶的结构和稳定性，并且希望能够得到一个能够媲美夜刀神十香体内的灵结晶一样流动自然的模型。

但是，那么多模型，没有一个成功。

无论用哪一种魔力回路，最终灵结晶都会陷入暴走的状态。

“等等。。。。。。”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史旺的眉头一皱：“为什么不同的模型和魔力回路，得到的暴走数据确是一样的？”

“你终于也察觉到了。”

黑烛公的头颅晃了晃，表示了赞同：“唯一的答案只有，灵结晶并非暴走。”

“如果不是暴走，那又是什么？”

“回归它原本的状态。”黑烛公笃定地说道，“我们现在看到的灵结晶，是经过无数次提炼的产品，而在我们的不断刺激下，它有着变回最初始的状态的倾向。”

“等等，这怎么可能？”史旺满脸错愕，“最原始的状态怎么可能比精炼之后的状态还要强大？这根本说不过去啊！”

“或许我们陷入了一个逻辑误区。”

看着容器里纯净安静的灵结晶，像是找到了真相一样，黑烛公的灵魂之火闪烁着兴奋的频率：“所谓的精炼并不代表更强，仅仅是更加稳定而已。”

“原来如此！”史旺的眼睛一亮，“若是这样，蕴含在里面的那股能够将生命形态扭曲的力量也有能够解释了。”

“嗯。。。。。。”

听到史旺的话语，黑烛公眼中的灵魂之火略微黯淡了一些。

若是灵结晶每一次回归最初的状态，就会引起一次生命的扭曲，那么从最初的状态精炼到稳定的状态，需要付出的代价不言而喻。

他看向灵结晶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这宛如艺术品一样的结晶，或许是经过无数个生命的献祭，才最终达到了这样稳定的状态。

制造它的人究竟是谁？

夜刀神十香吗？

可那样的少女，似乎也做不出如此残忍的事情。

“算了。。。。。。”

叹了口气，黑烛公将这些思绪抛之脑后。

这些都不是他该思考的事情。

他的工作，是解析灵结晶的精炼方式。

而如今，对灵结晶的精炼方式已经有了头绪，那么接下来就该进行第二阶段了。

“我们真的要继续下去吗？”黑烛公问道，“总感觉接下来会进入到一个禁忌的领域，一旦踏足，我们都会被它永世地诅咒。”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

“退路一直都有的，只是你不想选择。”

“那是对你来说。”

史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掩盖不住的虚弱：“对老夫来说，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是一个本该在五百年前就死去的人。

只不过因为对自己种下了诅咒，改变了生命形态后，得以延续生命。

但诅咒不是永恒的。

史旺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胸膛，那道漆黑的伤痕所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