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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门的人尽数被浮屠宫牵制,了然和萧笙斗得难解难分,盛俊堂和殷长亭分别从两侧逼近,不给林陌尘一点逃脱的机会。
萧笙正和了然激战正酣,无暇分身,只能在出招的间隙悄悄观察着这边的情况。
林陌尘沉默良久,颓然摘下面具,露出聂清那张斯文俊美得有些阴柔的脸,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当今中原武林地位最显赫的三派,炎苍、六壬、流明,三位掌门竟会在南疆的药神谷聚首。
“我怎么知道……”盛俊堂握刀的双手在发抖,短短百日里,他先后经历了恩师辞世和挚友背叛的打击,体内汹涌咆哮着的仇恨和冰冷刺骨的恐惧相交织,要将人撕裂。他恨然道:“我当然不知道!我怀疑谁也不会怀疑你……是我师父离世时,告诉我真相!”“师父罹患恶疾,饱受病痛之苦,病症与流明前掌门的相似,他便怀疑这不是病而是毒,可惜所有的大夫都查不出原因。他笃信只有毒门的人能将毒药用得如此出神入化,可他苦于没有证据。思来想去,能同时接触到他们二老,还令他们毫无防备的人,世上本就不多。”
“师父说,他甚至怀疑过我,所以存心让我出远门,好叫我不要阻碍他查证。”盛俊堂笑得苍凉,颤声道:“没想到,他老人家最后查出的竟是你!所以才急着叫我回去交代后事!”
“你见到他了?”人算不如天算,聂清无奈苦笑:“冀州路远,我本以为正好可以引开你,那老狐貍便没机会与你说多余的话。”
殷长亭毕竟阅历见长,当即反应过来:“鬼道五门在泉州闹出来的动静,都是你计算好的!”
“没错,”聂清无意再瞒,不屑道:“是我适时将宝藏一事散布给鬼道五门的人,让那些傻子为之大打出手,将六壬和炎苍引过来。”
“我对那贺老头下了毒,他已卧床茍延残喘两年,我估算时间,本以为他那两个月就要熬不住了,不想他竟能等到你回去。”聂清无视盛俊堂的愤怒和痛苦,又冷冷看向殷长亭,道是:“可惜殷掌门稳如泰山,只让座下弟子去泉州看情况,自己不离山门。于是我顺手做掉你的计划落空,还得派人再去你家里收拾。”
“聂清!”殷长亭怒斥:“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究竟什么时候走了邪路!竟连抚养你长大的师父和那么疼爱你的贺世伯都下得去手!”
“邪路?”聂清似听了笑话,自顾自笑起来。改变声音的药效还未散,他连笑都如漏风的风箱,难听得很。他笑够了才说:“我一直都在邪路上啊,是师父眼瞎,这么多年都没看出来!”
“你个白眼狼!”殷长亭的长刀出鞘,要替流明清理门户。聂清身无寸铁,门中弟子俱不在身侧,只剩下逃跑一条路。
可他一转身,就撞在盛俊堂灼灼的目光上。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盛俊堂手上有刀,却没有用。他已无初来时的煞气,像一个被人无端欺负的孩子,哭着讨一个理由。
聂清没看错的话,他眼里甚至还有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