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了然忧心问道:“扮女子觉得委屈?”
萧笙摇头。他眼下还真没空委屈,是实在不会啊!他以往连男子的发髻都有宫人帮着梳,那两次男扮女装的经历又都有真正的女子在侧帮忙,哪里知晓女孩的发髻怎么梳。
“那……是不会?”了然看穿了他的窘迫。
萧笙郁闷的点头,手足无措的看着他。
“那,为夫帮你。”了然笑着夺了他手上的梳子,坐在他身后,熟稔的梳着他的青丝。
车厢内空间逼仄,越挤越暧昧。萧笙的颈子被青丝覆在下面,不时被了然的手指触碰到,酥酥麻麻一路痒到心里。萧笙享受了一会了然的服务,诧异发问:“你一个和尚,梳头的手艺怎会比真正的姑娘还好?”他指的是毛手毛脚的海棠和笨手笨脚的熙岚,那两人都差点把萧公子的头皮拽下来。
“以前在家常帮妹妹梳,”了然淡然道:“不过也只会梳那几种简单花样。”
萧瑟没有兄妹,也不曾与人这么亲近,真诚而心酸的感慨了一句:“她有你这样的哥哥,一定很开心。”
了然却听出了其中隐含的醋意,柔声问:“那你有我这样的夫君,开不开心?”“开心!”萧公子的回应斩钉截铁,一点也不欲盖弥彰。
了然美滋滋帮他梳好了头,又解下脖子上的狐裘裹到他身上,萧笙这才讶异的发现,这狐裘和自己身上的裙子才是最般配的一套。
“给我的?”那软蓬蓬的一摊毛上还沾着了然的体温和味道,萧笙有些惊喜。
“知道你怕冷,”了然道:“最好的漠北狐,御寒的。”
萧笙摸了摸头上精致的发饰,再摸到温暖的狐裘,不禁道:“会不会太隆重了一点?”
“扮商人嘛,又不是做逃犯。”了然从背后拥住他,解释道:“再说为夫昨晚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哪能再让娘子受委屈,从今日开始,我们都要吃饱穿暖住得舒适。”
“了然……”萧笙再唤他。
“嗯?”了然已经摸透了他的脾气,若是这样叫他,定是被感动到了,又要说漂亮话,连忙竖起耳朵倾听。
他只听到最质朴的一句称赞:“你真好。”
可那已是萧笙最热烈的感情。这些年他风里来雪里去,外头是血腥里头是寒毒,除了那例行公事的暖炉和浴桶,有谁曾关心过他爱吃什么,饿不饿,冷不冷,夜里是否睡得香甜。萧艳殊给他的关爱是病态的,屡屡施暴又担心他过快枯萎;林叔给的关爱更是见不得光的,就像做贼一样,不能被人发现,似乎他给的全是毒药,会让这柄剑的锋刃蒙尘。
身边是何时有了了然这么个知冷知热,把自己放在心尖,所有的喜恶看一遍就能记住的人,他总觉得像是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