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前拟把归期说,未语春容先惨咽。
闻言,云出岫不由一顿,意识到当初,其实他们都做好了无法再见的准备。可是显而易见,老伯赢得了最后的胜利,或许,那就是他年轻时成名的一战,正是因为他获得了胜利,才有了今日孙家的盛况!
然而,然而,尽管他获得了胜利,但不是每场决斗,都能得到大家想要的结果,这就是人世的无奈。尽管在云出岫的记忆之中,萧东楼一直成竹在胸、波澜不惊,仿佛人世间的任何风浪,都无法将他打败,但在当年,他最初受伤、落得残疾的时候,到底会是怎样复杂的心情,才促使他和九幽侯约定,收留并教导双胞胎来完成他们未完的决斗呢?
“……师父他,当年和对手双双从悬崖上摔落下去,整个背的骨头都碎了。”他在画上比划了一下,从萧东楼的胸口划到他的腰上,这青松一般挺直的背脊,如今已经不复存在了。“虽然有高人相助,保住了性命,但从那时候开始,他就没办法自如的行动了。”
“……”老伯沉默了许久,才沉声问道。“他的那个对头,也没有死?”
“是。以前,他们每年都会见一面,看看对方有没有死,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他们又不肯再见了,算起来,也快有十年了。”云出岫道。“那是个怪老头,总是阴森森的,可让人害怕了!不过,我是没和他没打过交道啦,只是听师兄说,他虽然很傲慢,但对师父颇为重视。”
“呵,未分出胜负的敌人,就像压在心口的石头一样,放不下,忘不掉,能不重视吗?”老伯冷冷一笑。伴随着这句话,他那仿佛石雕一般平静的内心,忽然就裂开了一道道清晰的缝隙,就像狂风吹过平静的湖面一般,骤然卷起了惊涛拍岸。
云出岫好奇的看了他两眼,只觉得自己也跟着舒了口气,内心越发笃定起来。他带着几分亲昵的说道:“但或许,正是因为他在,才激起了我师父的斗志,他怎么都不肯认输,自然也不能比地藏先死,才能一直支撑到现在啊!”
毕竟人的意志,其实很多时候,都能影响一个人的身体状况。像萧东楼这般的身体,仍然能自在的享受自己的人生,也是云出岫最敬佩自己师父的地方。
老伯想了想,侧过头问他:“这么说,你修习医术,也是想要治好他的病?”
“那当然啦,不过,我实在找不到办法,把人的背打开,把骨头都给换掉啊。”云出岫有些无奈的说道。“更别提那还不是完整的骨头,而是碎骨,牵一发而动全身,人怎么可能活着坚持到换骨结束……但凡有一丝的机会,我都会试试,可惜,我连丁点的把握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老伯却柔声说道:“还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吗?我们这样的人,除却生死,再无别事。你师父的事,不是你的责任,你若是能治好他,自然是好事,若是不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知道他,是不会为此遗憾的。”
云出岫道:“我师父也常说,好歹我没什么问题。但他和师兄的病,我也没法当做不存在嘛!”
所以,他虽然对武功不甚热情,但是对医书还是挺肯钻研的。
他说到这里,老伯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道:“说起来,我还欠你一个未完成的承诺。”
“啊?”云出岫愣了一会儿,才想起他们曾经有过约定,只要他出手救治律香川,老伯便会送他离开原随云,不过虽然时间其实没过去多久,于他而言,却已经是十分久远的事情了。“哇,如果你不说,我都已经忘记了。”云出岫耸了耸肩,淡然的回答。“不过,我现在不打算不辞而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