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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正道,却颠倒是非黑白,真正的邪魔,要囚禁的,真的是本座吗?”燕青黎撑着下巴,看向马车帘外的风景,却反复咀嚼着在灵镜中所见,玉奴回忆里与邪魔的对话。
魅玄音一脸莫名瞥向燕青黎,搞不懂她徒儿怎么突然窜出来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
寒风从帘外呼呼作响,燕青黎捧着暖炉搓着手,道:“会说出这种话来的,绝非心术不正之人,相反,此人正直,固执己见,且狂妄自信,绝无可能被洗脑控制,应当有一套自己的处世原则。”
“故而,我也在想这个问题。灵墟圣门囚禁的,真的是邪魔吗?他是蛊惑人心的邪魔,那蛊惑他的,又是哪方势力的邪魔呢?”
魅玄音甩着尾巴,懒散道:“好啦好啦,被你唬的一愣一愣的,你那便宜爹说要带你回东莱国,你为何不跟他同去?你身上的佛琉香可等不了你十年了。”
燕青黎叹了口气,说道:“我若真的要去东莱国,也不会现在顶着郡主的名头去。东莱国巫术盛行,封建迷信,又有个不成事的皇帝,你看这庆平公主都死去多久了,他连屁都不放个,显然并无实权,任由一帮子人拿捏,我那突如其来的爹,又是个不想管事的主,我去那儿只会处处受制,和当年的华祭司一般,被各方关系牵连拖累。”
魅玄音想起一事,突然小猫瞳仁竖起,说道:“本座和夜小辈曾一起看过华祭司藏在海螺里的记忆,华祭司生前去灵墟圣门见过青天老祖,并奉命调查北滇寒源城的昊笙,最后更惨死在她手中,这昊笙着实古怪,本是一凡人却有古蛟的特征,如若被夺舍,这躯壳挺不过蛟血过一个月就烂了,但这昊笙却能承受住蛟血活了下来,她究竟是什么东西?反正本座认为,她绝不是‘人’。”
魅玄音知晓,那昊笙是上古蛟龙玄霓附体,可玄霓这疯婆娘六亲不认,怎会对昊氏一族的凡人昊斐有所谓亲情,这令她摸不着头绪。
燕青黎沉思道:“昊笙是老族长的亲妹妹,这回北滇动乱,掌门夫人特带一众弟子从北渊仙宗匆匆赶来,开先例干扰凡间秩序,还将修真各宗拖下水,兄妹情深不过如此,她绝对有颗人心在,至于这躯壳为何不腐烂,得问老族长了。”
魅玄音打了个哈欠,竖起毛抖了个激灵,道:“本座先去瞧瞧你那同门师姐,都过这么久了,人应该醒了。”
风尖唳,隐隐孤狼嗥月。
途经大漠进绿洲,便见苍茫山川天旋银河,流光浩瀚落荒野,临近城外边塞,仍静谧无人烟。马车一入寒源城,又是另番光景,城内人声鼎沸,杂铺茶肆饭庄座无虚席,由城墙烽台俯瞰而下,红灯盏高挂路段纵横交错的长街,人头攒动,小贩吆喝摆摊卖物,百人抬花台,十余位舞者齐跳北滇古舞,城心繁华处,亭台楼阁花灯摇曳,江上船只彩旗飘然,管弦丝竹,置身其中,如入中原,繁华堪比大辛主都。
夜乾被眼前的奢靡景致迷了眼,几秒清醒后,不由喃喃道,“这北滇之地尚在内乱,怎一眨眼,寒源城竟恢复成这等繁华之况,难不成,昊氏族长已脱困,云都城主已伏诛?”
燕青黎掀开帘子,仆人已摆好下马墩,她挥了挥手表示不用,那人又蹲下用人背做凳,她无语地三下两步,跃过地上的人凳,稳稳落在地上,指节上的银戒一转,有位公子在彩灯摇曳的朦胧街景中,手持折扇翩然而出。
扇面一开,昊笙的气息一下子便让牡丹图内的数朵花苞皆相如饥似渴地争相颤动,这半蛟半人的奇异人物恶贯满盈,如若杀了她,扇中满园花必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