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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样说让我觉得有点害臊。”

“但不过哲学通常也不是能快速变现的学科,文学也一样。”老旧的赚钱能力嘲讽再次浮出水面:“你擅长的东西总也不能带你发家致富。”

“喂。”

“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和高收入的职业绑定生活吧。不然你哪辈子都穷困潦倒。空想家就该有个任劳任怨的土壤来滋养,才能开出漂亮的花儿。”恶劣的船长笑得放肆。

“呵。比如医生吗?”

“最好是外科医生,赚的多点。实在不行海盗也不是不可以,有金银珠宝可以肆意挥霍——当然如果能合二为一或许是最优选。”

“那找个金融家是不是更快更合法?”

“噢?”他摘下老花镜,稍微放松一下自己被眼镜压着的鼻梁,“你觉得我现在开始学这个来得及吗?”

“来不及吧。这玩意再怎么水也不能三两天速通。”

“那就对了,死了这条心吧。”他很满足地把眼镜收入盒子,心情好极了。

看着罗的眼神坠入遥远的海,却迟迟没给出什么回应。她明白其实他已经记不起那么多的东西。

“果然啊。人在弥留之际的时候,可能大脑已经快宕机了。看到的东西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觉。”布兰缇说到这里,怀念旧事而带来的神色半是温柔半是苦涩,“在最后的时候,你与所有人告别。我吻着你的手,就在你的身边,倾听你最后的心愿和话语。然后你说——”

房间内是暖黄的灯,垂泪的人们默不作声。其实和他差不多年岁的人也走了七七八八,比如前两年,他还曾为佩金的墓地送过花儿。贝波并非人类,毛皮族是动物衍生的人类形态,寿命较人类的平均值来说更低……总之在场的旧人并不太多。现场告别的更多是家里人,还有卢卡斯这样的青年——哦不,那时候也是中年人了。

他握紧了自己那刚被她捧起又亲吻的手——其实也没多大的力气,开口的声音轻得像积雪在融化:“你还是那么漂亮……像精灵一样。”

“多想给你棕色的头发,系上缎带做成的蝴蝶结……”

而她的眼神因惊讶和困惑凝滞,毕竟她从未有过棕色的头发,哪怕是在奇妙的航海历程中需要易容的时候,也没有过。

在场能听见这轻声话语的人,全都看向了特拉法尔加·罗这唯一的妻子。

“希望你还能永远那样明媚、快乐,无忧无虑,就像你一直以来的那样。”

——明媚、快乐、无忧无虑。

基本上都是不太和她沾边的形容词,三个词连在一起的氛围感不要说像了,几乎与她的总体气质南辕北辙。——一定要说的话,可能只有快乐能多多少少擦个边。